罢官后我成了邪教教主心上人(191)
他抬眼看向祝一笑,摇了摇头,示意没事。而后深吸一口气,胸膛起伏着开口问道:“黎前辈,其实我仍有一些不解。”
“但讲无妨。”
“此咒不是增加人心绪的么,为什么说能暂时压制住蛊虫呢?”
“首先,也是我第一开始以为的想法,那便是以毒攻毒。二者皆可增加人的思绪,只是专攻的地方不一样。噬心蛊主要是让人感到从身到心的痛苦,而往事逢杀咒败主要是激发人的怨念,可以暂时让身体麻木,感受不到苦楚。”
“其次,”黎双竖起手指,“如今看来,或许正是因为你体内曾有曜凌的气息,与之同源的月魄才没有对你身体造成影响,你师父才敢给你下咒。”
“这样么?”
李相臣心中百味杂陈。他缓缓闭上眼睛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卷轴的边缘。那上面仍残留有师父刻意留下的气息,本来只是淡淡的香火味,此刻却因为他自己的胡思乱想而变得烫手起来。
其实就是不知道怎么面对这种自以为是的好。
司成缮知晓一切,心如明镜。
她知道李相臣体内有噬心蛊,也知道李相臣需要什么。
那么,这卷轴到底是线索还是挑衅?
她漠视人命,践踏伦常,以万物为刍狗,仅仅为了去验证她那冷酷的“道”。
为此,哪怕是亲手教养出的徒弟,也能当做耗材来用。
可偏偏,她所教导的一切成了他一辈子的处事准绳,她所带来的一切也成了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打一棒子给个甜枣吗?那这一棒子未免打的也太狠了些。
第99章 【枠玖】断昼教育你赢了
李相臣唇边溢出一句冷笑,满是苦涩与自嘲的意味:“呵……”
他睁开眼,眼底是深不见底的疲惫。
可此刻,他却比任何人都要清醒。
他不信在骸听死前司成缮没有质问她,质问曜凌藏于何处。
不然以她的性格,就算是动手也绝对不会在想要的答案得到之前就让人死掉。
那么......
祝一笑从李相臣眼神里读出了万千思绪,自然也读出了犹疑。
他霍然起身:“去找她?”
李相臣疲惫地摇头,一句不赞成的话还未说出口,便已被黎双接去了话茬。
“没那么简单,”黎双用手指点了点太阳穴,“动动脑子好不好?燕子啊,我看你就是色令智昏了,脑子里全是你家李大人。你以前明明也不是这样的呀......呃,咳咳,说正事。如果司大人不肯给呢?李大人可是她的徒弟,她如果真的施以援手,为什么不在见面的时候直接挑明将一切坦白呢?她那么大一个人,总不至于对小辈赌气吧?”
对,如果司成缮真的愿意给他们行个方便,就不会只给个江山图的草稿那么简单,早该连着卷轴一并告诉了。
所以当下就算他们去问,估计司成缮也不会回答的。
祝一笑被半拽着坐了回去,眼底的阴郁化都化不开。
李相臣却格外不合时宜地体会到了他的心思。
不是因为被打断或者被否认,祝一笑从来不在意这些。
祝一笑在意的是自己还不够强大,又或者是在意自己的无能。
“如果我知道一切,现在就不会这么难办了。”
祝一笑此话说的没头没尾,可在场的另外两个人都听出了话里有话。
如果我知道解药,就不会眼睁睁的看着爱人深受病痛之苦。
如果我知道怎么改命,就不会有这近乎二十年的深仇大恨。
如果我早知道一切,当下的一切都不会事与愿违。
可这些都已经发生了,无法挽回,也没有余地。
命运本就待他不公。
他怨过,恨过,也释怀过。可为什么到头来难得熬出头,艰难的尝到了这么一点点苦尽甘来,却又要告诉他自己连这么一点温存之人都要失去呢?不去选择
就好像所有对他好的人,他都留不下。
换谁谁不憋屈?换谁谁不怨恨?
一教之主,手眼遮天,他有这么大的能耐,能压抑住怨恨不去报复江湖就已经是能令人啧啧称奇,感佩一句心性了得了。
何况,祝一笑从来没这么想过。
有那么一瞬间,其实李相臣都觉得南疆大小邪神野佛都该从庙里滚出来,让祝一笑坐上去。
无他,此人实在太圣心又太诡异了。
经历过那么多的痛苦都没长歪,那得需要多么强大的心性?
越是这么想,他对岫教主便越是佩服。
或许就是因为岫教主曾经入世,见过世间百味陈杂,品过人性与人心百态,才能那样至纯至善知世,故而不世故,把一个满是怨气的小孩养成现在这样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