罢官后我成了邪教教主心上人(4)
“你这个年纪,你父母不管么?”
“管啥呀,那年饥荒早死啦。”
李相臣呃了半天,有一阵说不上来的沉闷与愧疚感:“抱歉。”
“这有啥,反正他们除了个名字,什么都没有给我。哼,生了三个女儿还想再拼一个儿子呢,饿死了也活该。我是家里老大,耐饿。妹妹们也因为饥荒饿死了,不过比起妹妹,爹娘他们死了我一点都不难过。一点也……不难过。”
话虽如此,李相臣却从三言两语里觉察出一丝牵强来:那毕竟是生身父母,真的就只是一句不在乎就能翻页的事么?
李相臣对自己的父母并没有什么印象,他是被师父带大的,换算一下师父的话,其实也并不是能狠下心来。
只是他没有继续再问,反倒生硬的转移起了话题:“既然这么说,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,你叫什么?”
“百晓,‘百晓生’的百晓。”她垂着眼睛,“你也不用可怜我,其实没什么的,真的没什么。”
李相臣看着这小孩无端想起了什么,感慨之余,又多了几分共情——只是当人铁石心肠久了,乍一与别人提起这些时,先感到的不是新奇,而是说不出的别扭。
李相臣苦笑,自己挖苦自己之余,决定以后在江湖上好好改改这臭毛病。
“那这位大恩人,你呢?”
“我?”李相臣放下筷子,“鄙姓李,李观星。‘夜观星象’的观星。”
“皇姓哎,祖帝可是下令国非皇族或御赐须得全部改姓,还说你不是官爷啊观星哥?”
李相臣摆手。
民间百姓成亲较早,细细算来,以他的年纪可能比这小丫头的爹还大上一点。
王八头子做了这老些年,情情爱爱他倒是从未想过半分,午夜梦回也全是生杀予夺,如今回过味来也早就过了想这些的年纪了。李相臣,咋拌了下嘴也不觉得多可惜,谁说人生必须要有婚丧嫁娶呢?芸芸众生若皆活成一个样子,该有多索然无味?任何束缚都不如浪迹江湖、品尽苦暖,他还想再活个十年二十年。
思及此,李相臣弯起食指敲了敲桌子:“小鬼,在颍州有一神医后人,传闻病死都不能找他,可又有人说其医术青出于蓝,你有何见解?”
百晓正与一块酱肘子酣战,闻言抬起头道:“这个我们本地人都知道,我劝你别找他,纯大骗子一个。打着他冒青烟的祖坟之名,专门去坑你们这群外地人,什么青出于蓝?纯扯淡。”
“此话怎讲?”
“字面意思。去那医馆看病,没病也能诊出三四个病来!那可是发过国难财的畜牲,家里官商勾结,人尽皆知作威作福惯了的。你要真想寻医,我知道一个真神医,好像是什么归隐的大侠。吃完饭我带你去?”
百晓虽然缺心眼子,但还没到傻的地步。说罢,将这人从头到脚看了一遍,不解道:“我看你怎么也算是个名家大官,怎么想不开往这边求医?北上圣手宗不好吗?”
李相臣似笑非笑,真正想说的话这才开口:“正是圣手宗无法解决,才想着来求江湖友人,我一直知晓江湖有一神医隐居颍州,奈何只闻其人不知所居,这才问你晓不晓得,如真是那劳什子后代,我反而还不去了呢。”
“哦。”百晓没有多想,将嘴一抹,打了个“五味杂陈”的嗝。
小孩子真好骗。
神医黎双出身北疆,十五年前便已闻名于江湖,悄无声息的出山,又悄无声息的归隐,为此还有不少浪子佳人扼腕叹息。机缘巧合下小时候的相臣是见过她一面的,只是没说上话便被师父逼出去练功了,而后直至师父假死入世,李相臣都不曾再见过这位传奇中的神医。
原来是归隐此处了呀。
繁星下,李相臣摩挲着院门粗糙的门框,没有言语。
这村子民风淳朴,这会儿过了用饭的时辰,田间地头总能见到几个消食散步的。通常是小孩子在前面打闹,大人们在后面谈着家常。乡音格外亲切,与官话相比,似乎只是变了个调,能听懂个大概。
百晓正是爱玩的年纪,得了准许后方才便扭头去和孩子们玩成一团了。
院里有躺椅,嘎吱摇晃,上面躺着一个二十来岁的男子。高鼻深目,浓眉素衣,如歌如画。眉眼灵动,间似有流光闪烁,是以京城潘安见之也要愧煞三分。
他手中有一卷书,半睁不睁的眼睛见有人来也只赏了一个眼神。仔细一看才能发现其腿上还扎着几个银针。那男子一伸懒腰,朝屋里喊人时还带些撒娇的意味:“黎姨,来活了!”
李相臣正了正衣襟,熟练的端起一副温良恭俭的君子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