罢官后我成了邪教教主心上人(76)
阑风长雨,雨声渐大,打的竹叶一片脆响,几乎要模糊了人的声音。
可夺门而出时,他还是听见,一向睚眦必报的师父呵斥般地叫住了他:“站住。”
李相臣不明白师父为什么会叫住他,但出于礼数,仍是克制的道:“师父,思量再三可不是您的作风。我知道这件事可能……此仇不报,难解我心头之恨!”
“可是你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。上赶着去送死?一个还不够,还要门里出现第二个莽夫吗?”
“师父!”李相臣站定,双拳紧握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却好像感觉不到痛似的,他颤抖着说,“此等……凶邪行径,不是那南疆邪教,还能有谁?”
司成缮:“大错特错。你想的太简单了,你当那群人是小孩子,和你一样蠢吗?动动你脑子!”
李相臣有一瞬地茫然。
会是谁?还能有谁?
他不知道,唯有愤怒冲晕了头脑,这绝对是他最失控的一次。
他也站在门外,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襟,鬓边的发丝粘在脸上。有水滴顺着脸滑下,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。
白光闪过。
“中原人做的,你找南疆干什么?”
有雷声轰隆而下,炸起一群惊鸟。
回忆戛然而止。
李相臣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,关上门去,头烫的惊人,整个人倚在冰凉的门上,试图给自己降温。
那盏像花一样的骨头灯,是他记忆中最深的噩梦。
他本以为自己能渐渐放下,但并没有。可在昏沉时再次听到这三个字时,他仍会应激到不顾后果的走出门去——哪怕明知没有关系。
哪怕有那可以安神的圣木脂香经久不散,由于兰花萦绕鼻尖,却仍让他花了好长时间才将心情平复。
李相臣坐回桌子旁,给自己倒了杯水。
这么一说,断昼教的师祖,也就是往前数的第三位教主,也是会制作骨灯的人。
但时间,却对不上。
付尽欢死亡时,断昼教的教主是岫,而那位传说中的岫的师祖呢,早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。
但毕竟也曾是一教之主,断昼素有凶残之称,便是从这位教主开始的。
有能让活死人活蹦乱跳的能耐,似乎会点延年益寿假死之类的能力也不稀奇。
李相臣再闲也不是那种会随便翻别人东西的人,索性回到床上小憩,闭目养神,还能免除些蛊虫的叨扰。
三天前祝一笑是怎么让他服下药的?
这是个问题。
李相臣不太想多想,祝一笑做不出趁人之危的事,想必是用了很大的功夫。
李相臣回忆起手上的流淌纹,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。
绝对不止在一个地方见到过这种东西。
比如,御驾。
李相臣猛地睁开眼,再次确认手臂上的纹路。
像脉搏般,盘踞在手臂上。
“这月魄,莫非就是大地之脉……”
今上曾用过这种东西,具体是哪?
李相臣在脑海中飞速闪过有关于帝王的所有画面,最终确认。
对,是在御书房,那个玄紫色的镇尺!
朝廷私下里绝对和某些脏东西脱不开干系!
李相臣倏地,放声大笑。
“狗皇帝,你还有今天!”
像是压抑了很久,终于疯掉了一样,李相臣的笑声掺杂着几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孤寂来,他从未如此狂妄,从未如此讥讽。
直到平复下情绪。
他总是这样,情绪来得快,去得也快。
可发泄之后便是长久的空虚。
“咳,咳……”
李相臣胸口上下起伏着,心里关于权力的天平已然真正作出了选择。
卫毅疏,看来我非帮你不可了。
等着吧,我给你和你的表兄一个大惊喜。
谁让,卫毅疏的表兄也曾建功立业被封姓李呢?
李相臣知道,自己亲自选上了这条路,便是再怎么后悔也没法回头了。
但,李大人一向不惧生死,自然不惧天地,不惧黄泉路。
赌输了,大不了是死,头砍下来也不过碗大一个疤;赌赢了,新帝就算是做面子也能保苍生起码几十年的太平,这正是他想要的。
何乐而不为?
还有西南王。
要想着怎么让她倒戈,并不简单。
这位郡王实在神秘,中原已有两代帝王逝去,而西南王仍是那个西南王。多年来一直不显山不露水,却能很好地给人狼子野心的形象,可见其内心城府之深。
李相臣还记得某次和祝一笑夜聊时,祝一笑是怎么回应的。
破庙顶端烂了个大洞,还好无风无雨。
夜色下,有泠泠月光洒在祝一笑的脸上,青年浑然不把这位西南王放在心上,躺在破庙的地上,即便身下垫着干草,从气质而言,也像是垫着几十条棉被:“她求的未必就是那皇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