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皇帝我见过的(88)
王璇道:“若数额不多,我付了也使得。”
省得天天去烦舅家。
范氏痛快挥手,“你不用理论,我来料理便是。”
姑太太跟王家又不同,王家远隔千里,眼不见心不烦,可同在京城地界,免不了有牙齿磕着舌头的时候,这回让姑太太得了便宜,保不齐打蛇随棍上,往后还来张口要钱。
因而范氏坚决不肯通融,与人斗其乐无穷,她清闲了这些年,也该重操旧业了——大不了将家中那把旧标枪抬出来,跟姑太太比比拳脚,看这些人还敢放肆!
王璇便不勉强,有个强硬些的娘家是好事,省了多少麻烦。
她沉吟片刻,“有一事,我想托与舅母。”
范氏分外殷切,“娘娘但说无妨。”
她如今正是春风得意,还都托了外甥女的光,自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。
岂料王璇却请她帮忙留意王曦亲事,“出了这等乱子,三妹妹怕是不好嫁了。”
地方小民最是势利,惯会看人下菜,虽王令泽仍是县令,可衣锦还乡跟灰溜溜赶回来自是不同,别说像王妙那样嫁给当地首富,怕是寻常人家都有难度——罗氏一番折腾,穷形极相,谁知道母女俩在京里干了何勾当,三姑娘是否完璧都两说呢。
并非王璇胡乱揣测,实在人言可畏。京城到底要开明些,舅母如今又是新贵,炙手可热,不乏上门交好的,若能寻个家底殷实的普通仕宦,或是前途可期的年轻举子,都堪为良配。至于嫁妆就不劳范氏操心了,王璇自有章程。
范氏怔了怔,“我以为你不喜欢她呢。”
王璇笑了笑,“从前是不喜欢她。”
可细想想,那跟王曦没什么关系,姐妹俩不亲近,皆因罗氏耳濡目染之故,彼此都有些厌屋及乌。至少入宫以后种种,王曦无愧于一位淑女的风范,便为她这份操守,王璇也想拉她一把——罗氏这会儿只怕恨毒了她,可身为人母,也不会眼睁睁看女儿往火坑里跳的,真有好亲事,罗氏亦不愿错过。
范氏望着对面明润双眸,深觉外甥女心窍玲珑,先前丈夫与她说当个淑妃是委屈了璇姐儿,范氏还嗤之以鼻,这会儿方觉得顾平章所言不虚。无论璇姐儿今后能走到哪一步,顾家都会是她坚不可摧的后盾。
范氏想了想,“娘娘如此宽和,我也不能太悭吝了,将来曦姐儿出阁,这嫁妆也算我一份子罢。”
结个善缘,便当为自己攒些阴骘。
王璇点头。
萧煜下朝,范氏已经离开,他嗔道:“怎不让岳母多留些时日?”
王璇瞪他,自己都还没改口,他倒适应飞快。
萧煜笑道:“都是一家子,何须见外。”
王璇也是无法,外人都说今上性子冷漠寡淡,偏到她跟前如此寡淡,她都怀疑前儿飞走的那只鹦哥离了魂,附到萧煜身上去了。
很自然地吩咐人传膳,又闲闲问他,“今日怎回得恁迟?”
本来王璇是想留舅母用膳的,可眼瞅着快到晌午了,范氏挂念勉哥儿,实在不能多留——王璇想说表弟不是小孩子了,一顿饭还能饿着他?奈何范氏别的都好,于子女上颇有些溺爱,顾勉要潜心攻书,自是无暇料理旁的琐事。
王璇有些嫉妒顾家美满,哼哼道:“都说君子远庖厨,怎的女子生来就该操劳?好不公平。”
萧煜咦道:“你还会下厨?朕倒不曾见过。”
先前虽给他送过汤羹,萧煜以为那是下人炖的,她不过负责看着。
虽然事实如此,被当众戳破仍有点羞恼,王璇嘴硬道:“当然,下次我做给你看。”
萧煜道:“不忙,等朕有空亲自过来盯梢。”
王璇:……
好个滴水不漏的滑头,没办法,只能认栽了。
她虽非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,在家也只学过简单几样,粗茶淡饭而已,这会儿更只怕忘光了,看来还得向御膳房的大师傅取取经。
王璇暗自记下,赶忙扯开话题,“你还没说为何回迟了。”
萧煜粲然一笑,当然是好事,方才顾平章向他汇报,那间“客似云来”已被奉旨查抄,抄出来不下百万银子,尽数肥了国库。
这会儿便知道任人唯亲的好处,若是旁人难免疑心中饱私囊,顾平章的清廉却是最信得过的。
王璇咦道:“不是说那家赌坊有杨氏背景?”
这不等于公开宣战了么!
萧煜惬意抿了口茶,他要的便是激怒杨首辅,倒要看看这位名义上的好舅舅还能忍到几时。
王璇心念一动,这赌坊开了并非一日两日,皇帝肯定早就知道,之所以等到现在才查封,莫非……
“您是想养肥了再宰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