乱世谍谋(35)
又是恼人的楚奕。
林妍苦着脸接过,偷偷瞄了一眼玉梦,思忖着从哪个角度把药汤“不小心”泼在被子上比较自然……
忽然又有个含笑的声音进来——
“林妍,你要是敢把药洒一滴,就准备着再喝一碗。”
林妍闻言登时手一抖,堪堪稳住,黑褐的药汤一圈圈荡着涟漪。
被戳中心底的小算盘,林妍抬眼,狠狠地瞪走进来的楚奕一眼。
这一眼却没什么威慑力,反倒像撒娇的猫儿。
楚奕还是笑眯眯地,“不信?”他招呼婢女说,“再去熬十碗药给你们姑娘备着。”
这事儿楚奕也干得出来,林妍知道,若她不听话喝药,楚奕能给她熬一缸子药把她和她屋子屋子里里外外全给腌入味儿了!
于是林妍又狠狠地剜他一眼,赌气似的一饮而尽,把碗底一亮,倒有副好汉拼酒的架势。
“这就对了么。”楚奕笑道,又从袖里变出一包杏干,“给你,压一压苦味。”
杏干酸酸甜甜,是林妍喜欢的味道。她拣了一颗吃着,楚奕坐在她身旁,给林妍搭脉。
细细辨了林妍脉象,楚奕对她的恢复还算满意,“好生吃药,趁这段时间修养好身体。你小小年纪,怎么就有了气血亏虚的症兆?若是平日累了就歇一歇,不要落了病根。”
林妍口上应承,心里却想着那一场翠峦峰的刺杀,忙向楚奕打听,“犬狄行刺有进展了?”
那日的翠峦峰上集聚了大半天潢贵胄,犬狄死士一通屠杀,死伤无数。安王、定王身亡,泰王府绝嗣,德王府除世子轩
湛逃脱,其余皆亡。安国公府薛家重伤的两位少爷不治身亡,安国公府绝嗣。淮国公苏家、袁家遭受重创。其余几家虽有伤亡,倒还动摇不了根本。
“像是挑着杀的。”林妍听罢遇难的名字,说,“死的多是北派和主张北伐的热血子弟,可惜了。”
姑且不论这些气血方刚的主战儿郎究竟是为国计还是少年意气,一腔热血总是值得一叹。
林妍时常觉得,她拼了命的往上爬,可越向上爬,就越发的渺小,如蚍蜉撼树一般。
“定有朝中人策应。”林妍又说,“查到是谁了吗?”
“神策军校尉屈赐。”楚奕道,“他是犬狄奸细,不知真名作何,八年前冒名武举,混入神策军中。”
“可有画像?”
楚奕拿出一张通缉令给她,事发后屈赐潜逃,现下全城通缉。
林妍仔细看了,笃定道,“他是宁国公的人。”
几日后,有消息报来,京城五十里外城郊一座土地庙失火,有两位老人、一位有孕的年轻女子及一个孩子共四具焦尸,附近有搏斗痕迹,像是宁国公府死士的做派。而屈赐此人,不知所踪。
宗社将覆,必有妖孽;国祚将倾,必生异端。
第25章
宁希1007年,秋。
翠峦峰一场屠杀惨案已过去了半年,朝堂上又有一番腥风血雨。
川南王府的大王子轩慎半年前来了京城,受德王世子举荐,在将作监谋了个闲差来做。
川南王府入京是出乎意料的事情,一道剑阁山脉宛如天堑隔断南北,川南向来自成一国,除了二十多年前与家族裂席除名、孤身入京科举的林长义。而这位林太子太傅打出川南后就不曾与川南再有来往,时间久了,朝廷几乎早已遗忘剑阁山外的这片“不毛之地”。
轩慎是带着川南王的使命入京的,显然,朝廷颓势显露,一向与世隔绝的川南王府,也按捺不住,要来分一杯羹了。棋盘上突然多了一方执棋者,猝不及防打乱了楚奕的布置。权衡一番后,楚奕给了林妍一副药散,嘱咐林妍安排人下与轩慎。
“这是什么?”
林妍好奇,打开纸包想闻一闻辨别,被楚奕忙拍开拦住,“神仙散,不是好东西,你莫碰。”
林妍听话地把药包丢开,眨眨眼睛问,“碰了会如何?”
“会很听话,”楚奕笑她,“比你现在还听话。”
林妍向他飞了个白眼,又惹楚奕笑她一回,叮嘱她小心。
“知道啦。”林妍嫌他啰嗦,“我知道啦少爷。”
林妍把这事儿安排给了抚泠,只是轩慎也是个谨慎的,抚泠许久才再林妍助推下得了机会接近轩慎,这事儿前前后后小半年,总算有了进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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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了几日金辉约了林妍游湖,林妍赴约。
街市上一如既往的车水马龙,马车行在街上,听得外面一阵嘈杂——
“我叫你偷!我叫你偷!识字了不起?年纪轻轻做什么不好!我打不死你个贼!”
马车外打骂声不停,里面还夹着几句年轻人辩解的声音,只是打人的那个丝毫不愿听他解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