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风不负朝+番外(137)
汤药晃动的波纹里,映出他骤然泛红的耳尖。
还说没醉……
郁玄垂眸看着怀中人湿润的唇瓣,喉结滚动了一下,终是低头含住一口醒酒汤。
温热的药汁在唇齿间流转,他捏住亓幸的下巴,缓缓渡了过去,尝到了亓幸舌尖残留的酒香。
叹息般的低语消散在相贴的唇间。
亓幸的睫毛轻颤,顺从地张开嘴。
药汁微苦,却混着郁玄的气息,竟品出几分甜意。
他下意识追逐着对方的舌尖,将最后一丝药汁也卷入口中。
“唔……”
一声呜咽从纠缠的唇间溢出。
亓幸的手不知何时攀上了郁玄的后颈,指尖插入他的发间,轻轻摩挲着那处敏感的肌肤。
郁玄的呼吸越发沉重,掌心扣住他的腰肢,将人往怀里带了带。
郁玄抵着亓幸的额头低喘:“好了,不闹了。”
亓幸轻哼一声,意味不明道:“最后饶你一晚。”
烛火“噼啪”爆响时,床帐上纠缠的影子忽然矮了半截。
——是有人被拽着衣领跌进了锦被堆。
——
亓幸缓缓睁眼,眼前是一片幽邃的深玄色,陌生又熟悉。
苍青色的穹顶高悬,亓幸迷茫了半晌,随后突然瞪大眼。
“北海……玄溟宫?”
亓幸只来过一次,可已经过去许久,因而感觉陌生又熟悉。
这是一座由墨色玄武岩构筑的古老宫殿,粗粝的石壁上嵌着无数会发光的深海珊瑚,散发出幽冷的蓝紫色光芒。
地面铺着被打磨光滑的黑曜石,隐约倒映出穹顶上游动的光影——那是数以千计的夜光水母,在宫殿上方形成一片流动的星河。
亓幸撑起身子,掌心触及的寒玉床立刻泛起淡淡霜纹。
床榻四周垂落着半透明的鲛绡纱帐,随着不知从何处涌入的水流轻轻飘荡,将幽蓝的光晕投在亓幸苍白的脸上。
空气中弥漫着深海特有的咸涩气息,混合着浓郁的沉乌香气。
沉乌香……?
难道他们水系都是这个味?
“咳咳……”亓幸喉间涌上一股铁锈味,猛地咳出一口带冰渣的血,落在玉床上立刻凝结成红珊瑚般的晶体。
他盯着那点血色,苦笑着喃喃自语:“果然还是有点勉强……希望不亏吧。”
声音在空旷的宫殿中产生轻微的回响。
亓幸左右打量,四下空无一人,不由心生警惕。
上一次偶然来此,都不知是几百年前了。
那次玄溟沉影虽然没出面,但是派人好生招待了亓幸。
还有上次紫陵一战,玄溟沉影作壁上观,并未出手。
因此,亓幸对他印象不错。
只是,莫名其妙出现在别人家里,怎么听都不太礼貌。
还有……郁玄呢?他在不在这里?
亓幸心里犯着嘀咕,拉开房门便抬步往外走。
这时,一道修长的身影从殿柱后转出。
玄色衣袍上的暗纹在夜明珠照耀下若隐若现,靴底踏过潮湿的地面,留下转瞬即逝的霜痕。
亓幸神色一凛,屏住呼吸轻点脚尖跃远。
玄衣人经过转角,见走廊空无一人,不禁疑惑。
第77章 做戏成真情劫难逃
再说昨晚,郁玄和亓幸二人走后,年瑾岁就坐了起来,派人将不省人事的重锦和江枫送回了亓府。
于是,早上二人起来时虽然疑惑,倒也没多想。
只是……
“重锦,你看到堂哥和水君了吗?”江枫问道。
重锦摇头:“会不会提前回京了?”
“怎么可能?”江枫反驳他。
重锦耸耸肩:“他们法力高强,能出什么事?咱们不如先回京复命。”
江枫颔首。
——
亓幸不动声色地绕过几道转角,玄冰砌成的廊柱在身侧投下幽蓝的暗影。
确认身后无人追踪后,他紧绷的肩线终于松懈下来,脚步也带上了几分闲适。
“这玄溟宫还挺大……”亓幸指尖划过墙壁上凝结的霜花,冰晶在他指温下融化成细小的水珠,“怎么一个人都没有?”
话音未落,转角处突然撞出一片黑影——
七八个青面獠牙的水鬼排成两列,与亓幸迎面撞了个正着。
双方同时僵住,面面相觑,鬼眼对人眼。
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——!!!”
水鬼们突然集体爆发出刺耳的尖啸,声浪震得廊顶冰锥簌簌坠落。
这叫声比之祈繁的有过之而无不及,亓幸捂住耳朵仍耳膜生疼,却鬼使神差跟着喊起来: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——!”
这一幕很惊悚。
一边是一个白衣少年,另一边是一群黑衣鬼。
尖叫声不绝于耳,亓幸却从中听到了别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