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风不负朝+番外(169)
顿了顿,又道:“增加镇国公府的人手,护好伶舟家的血脉。”
窗外,一片乌云遮住了月亮。
——
祁遂站在书房的阴影处,月光只照亮了他半边脸庞。
“小晏绝不能出事。”他声音很轻,却不容置疑。
伶舟照看向这位自幼一起长大的挚友:“你觉得这是…”
“这世间惦记你们伶舟家人的数不胜数。”祁遂打断他,“但得不到,必然设法毁掉。各方势力…谁都有可能。”
谢萦看着两人,轻声道:“不管是谁…他们既然对小楚下手,下一个目标很可能是……”
三人目光交汇,无需多言。
“需要尽早教小晏武功。”祁遂沉声道。
——
祁遂轻轻推开偏院的门,看见伶舟晏正坐在窗前发呆。
四岁的孩子听见声响,转过头来。
“哥哥…”伶舟晏的声音软软的,“我做了一个梦……”
祁遂在他身边蹲下:“什么梦?”
“梦里,有一个姐姐在哭…”小晏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微光,“她说…很冷……”
祁遂心头一震,看向窗外的夜空。
不知何时,月亮已被乌云完全遮蔽。
与此同时,千里之外的某个山洞里,六岁的伶舟楚蜷缩在角落,怀里的银铃正响着微弱的声音…
“爹…娘……”她无意识地喃喃。
——
寅时三刻,演武场的青石板上凝着薄霜。
祁遂负手立于场中,玄色劲装与未明的天色几乎融为一体。
他身前摆着三样物件:一柄未开锋的短剑、一卷《冰心诀》、一枚青玉哨。
“小晏,过来。”他声音不重,却惊醒了枝头栖鸟。
伶舟晏揉着眼睛走来,四岁的孩子裹在雪狐裘里,像只毛茸茸的小兽。
祁遂单膝点地与他平视:“从今日起,我教你保命的功夫。”
伶舟晏懵懂点头,却见祁遂突然并指如剑,直取他咽喉——
“叮!”
短剑不知何时已横在两人之间,恰好挡住这记杀招。
“第一课,”祁遂收势,“活着的剑,比死去的规矩重要。”
——
辰时的阳光穿过梅枝,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。
“看好了。”祁遂振袖而起,短剑在他手中化作银练。
一招“回风拂柳”使出,满树梅花簌簌而落,竟无一片沾身。
小伶舟晏踮脚去接飘落的花瓣,却被剑柄轻轻敲了手腕。
“若这是淬毒的暗器,”祁遂剑尖挑起将将落地的残瓣,“你此刻已毒发三次。”
祁遂将短剑抛给伶舟晏,他手忙脚乱去接,剑身却突然变向——原来祁遂指间牵着几乎透明的天蚕丝。
“剑随心动。”祁遂引着伶舟晏的手腕划出弧线,“不是用手使剑,而是以气御剑。”
——
正午骄阳下,伶舟晏的第三十六次练习仍以失败告终。
“灵力要走少阳经。”祁遂第三次纠正他手腕的角度,“你总偏到阳明脉去。”
话音未落,伶舟晏突然剧烈颤抖。掌心“嗤”地迸出冰蓝气旋,院中石板瞬间爬满蛛网状裂痕。
“哥哥…我控制不住…”伶舟晏惊恐地看着自己双手,皮肤下似有流萤乱窜。
祁遂闪电般扣住他双腕,青玉哨抵在孩子眉心:“念诀!”
“心若冰清…天塌…不惊…”伶舟晏抽噎着背诵,灵力却越发狂暴。
假山“轰”地炸开碎石,惊得树梢寒鸦四散。
祁遂心中大骇——伶舟晏才四岁便有如此神威!
一道身影倏忽掠至——伶舟照并指划过腕间,血珠坠入伶舟晏口中。
暴走的灵力顿时如潮退去。
“你教得太急。”伶舟照皱眉看向满地狼藉。
祁遂抹去额角血迹,难得严肃:“敌寇不会等他慢慢学。”
——
晚浴。
木桶里的热水蒸腾着雾气,混着淡淡的松木香。
伶舟晏坐在浴桶里,只露出个小脑袋,乌黑的发丝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。
“抬手。”祁遂挽着袖子,用木瓢舀水轻轻浇在他肩上。
热水顺着伶舟晏瘦小的肩膀流下,冲走了一天练武的尘土。
“哥哥的手…”伶舟晏突然抓住祁遂的手腕,好奇地摸着上面一道浅疤,“疼吗?”
祁遂轻笑:“早就不疼了。”他反手捏了捏孩子的小脸,“就像你今日摔的那一跤,过几日也会好的。”
伶舟晏突然凑近,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:“那这样会不会好得更快?”
祁遂一怔,有些好笑地戳了戳他的鼻尖:“小晏,大了可就不能这样乱亲人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伶舟晏歪着头,困惑道。
祁遂用毛巾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水珠:“因为……”话到嘴边却变成一声轻叹,“等你长大就明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