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风不负朝+番外(171)
“那是意外!”祁遂剑尖一转,突然挑向伶舟照的发冠,“不像某些人,教儿子剑法都能把自己绊倒。”
伶舟照急忙护住发冠:“我那是让着他!”转头对儿子挤眼睛,“对吧小晏?”
祁遂将伶舟晏拉到自己身前,冷哼一声,意有所指道:“小晏记着,别跟某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学。”
“你说谁呢!”
“谁应说谁!”
——
日上三竿时,练剑归来的祁遂在回廊被截住。
“七岁,好雅兴啊。”谢萦递上汗巾,意有所指地瞥向他衣襟——那里沾着伶舟晏吃剩的糖渣。
祁遂坦然接过:“比不得二位偷窥的雅兴。”
谢萦皮笑肉不笑。
——
“砰!”
第二十九次摔在沙地上时,伶舟晏终于红了眼眶。
祁遂蹲下身,指尖拂过他磨破的掌心:“疼吗?”
伶舟晏咬着嘴唇摇头,眼泪却砸在沙土里,洇出深色的小圆点。
“当年我学这招时…”祁遂突然扯开自己右袖,露出肘间一道浅疤,淡淡道,“摔断了手骨。”
伶舟晏瞪大眼睛,手指小心翼翼碰了碰那道疤痕:“比、比我现在疼吗?”
祁遂缓慢地眨眨眼,鬼使神差点头:“疼,可疼了。”
伶舟晏的眼泪突然就止不住了。
他扑上去抱住祁遂的胳膊,小脸埋在那道疤痕上,温热的泪水打湿了衣袖。
“那…那哥哥以后不要摔了…”抽抽搭搭的声音闷在布料里,“我多…多摔几次就好了……”
祁遂愣住了。
他感觉到伶舟晏的眼泪渗进疤痕里,那道早已不痛的旧伤突然又鲜活起来。
不是因为疼,而是被什么更柔软的东西触碰了。
他轻轻拍着伶舟晏的后背,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。
“傻孩子…”祁遂的声音比春风还轻,“早就不疼了。”
等伶舟晏的抽泣声渐渐低下去,祁遂替他拍去衣上尘土,轻声道:“但若当时放弃,今日就使不出‘雪落无痕’了。”
说着,祁遂突然将伶舟晏抱起,稳稳放在自己肩头:“来,从上往下看剑路。”
视野骤然开阔,伶舟晏惊得抓住祁遂的发冠。
日光下,两人交叠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,像一把缓缓出鞘的剑。
——
午后的演武场静悄悄的。
祁遂端着药膏回来时,伶舟晏已在廊下蜷成小小一团,怀里还抱着木剑。
阳光透过海棠花影,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金斑。
“小晏,不是说好涂了药再睡吗?”祁遂轻刮他鼻尖。
伶舟晏迷迷糊糊往他怀里钻:“哥哥涂…”小手无意识地攥住他衣襟,“涂完继续练……”
药香混着海棠的气息在风中浮动。
祁遂低头看着臂弯里熟睡的小脸,忽然觉得胸口某处柔软得发疼。
远处传来悠扬的钟声,惊起檐下一对白鸽,扑棱棱掠过湛蓝的天际。
——
祁遂刚摆好架势要教新招,伶舟照突然插到中间:“这招‘素月分辉’要这样…”
“你教还是我教?”祁遂木剑一横。
“我儿子!”伶舟照剑鞘一挑。
“我徒弟!”祁遂手腕翻转。
两人剑鞘相抵,同时转头:“谢萦你说!”
“简单。”谢萦淡定地嗑着瓜子,“我来教!”
二人想到谢萦三岁上房爆破屋顶的画面,都是一阵骇然。
伶舟照瞬间破功,祁遂趁机一把抢过伶舟晏:“拿来吧你!”
——
日昳的阳光懒洋洋地铺在演武场上,四个身影横七竖八地躺在暖融融的青石板上。
谢萦枕着伶舟照的胳膊,看着伶舟晏像只螃蟹一样在祁遂身上爬来爬去。
“说真的。”伶舟照戳了戳伶舟晏圆鼓鼓的小肚子,“你比爹当年强。”
伶舟晏笑呵呵滚进伶舟照怀里,沾着草屑的小脸蹭得他直痒痒:“那爹爹要奖励我!”
“想要什么?”伶舟照顺手摘掉粘在伶舟晏脑袋上的花瓣。
“今晚要跟七岁哥哥睡!”
“不行!”两个男人异口同声。
谢萦“噗嗤”笑出声,发间的海棠步摇跟着轻颤:“两个大男人跟个四岁孩子较什么真?”
她伸手捏了捏伶舟照耳垂,“你十四岁那年,不也天天赖在七岁房里下棋?”
“这不一样……”伶舟照下意识反驳,急得去捂谢萦的嘴,却被她灵巧地躲开。
阳光透过她扬起的纱袖,在地上投下蝴蝶般的影子。
小晏趁机贴到祁遂身边,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角,可怜兮兮道:“哥哥答应教小晏折纸鹤的……”
祁遂无奈地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:“等你睡醒,好吗?”
伶舟晏眼睛一亮:“那哥哥是同意和小晏一起睡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