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风不负朝+番外(173)
开玩笑,太子殿下许久不来了,她还以为太子殿下开始洁身自好了。
祁遂面不改色,单手抱着伶舟晏,另一只手淡定地抛了锭银子过去:“三楼雅间,安静点的。”
老板娘手忙脚乱接住银子,眼神却忍不住往他怀里的小团子身上瞟——这不是镇国公家的小世子吗?!
大堂里的乐师、歌女、客人集体瞳孔地震。
“我没看错吧?太子殿下带了个孩子来乐楼?”
“那不是伶舟家的小世子吗?”
“夭寿了,太子殿下带坏小孩啊!”
“嘘——小声点!殿下往这边看了!”
祁遂耳力极佳,听到议论,挑眉扫了一眼,众人立刻低头假装喝茶。
伶舟晏完全没察觉周围的异样,搂着祁遂的脖子,兴奋地东张西望:“哥哥,这里好热闹!”
祁遂捏了捏他的脸蛋:“喜欢吗?”
“喜欢!”伶舟晏眼睛亮晶晶的,“比上次来还要好玩!”
——此话一出,乐楼众人再次瞳孔地震。
“上次?!太子殿下已经不是第一次带小世子来了?!”
“完了完了,镇国公知道吗?”
“这要是让伶舟世子和谢大人知道……”
祁遂身体僵了僵,决定充耳不闻,抱着伶舟晏上了二楼雅间。既能听曲,又能瞧见街景。
伶舟晏一坐下就扒着栏杆往外瞧,小脚悬空晃悠,兴奋得像是第一次来似的。
“哥哥,那个琴师是不是新来的?”伶舟晏指着台上抚琴的女子,小声问道。
祁遂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笑道:“是啊,听说弹的是《春江花月夜》,小晏听过吗?”
伶舟晏摇摇头,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琴师的手指:“她的手指好漂亮,像蝴蝶一样。”
祁遂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鼻尖:“小晏要是喜欢,哥哥以后也教你弹琴。”
伶舟晏眼睛一亮:“真的?”
“当然。”祁遂点头,“不过得先把你那套剑法练熟,不然你爹娘该说我不务正业了。”
伶舟晏咯咯笑起来,小脑袋往祁遂肩上一靠:“哥哥最好了。”
糖蒸酥酪上桌时,伶舟晏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。
祁遂故意逗他:“小晏,这个糖蒸酥酪可是限量的,哥哥先尝一口?”
伶舟晏立刻护住小碗,但又犹豫了一下,最终用小勺子挖了一小块,递到祁遂嘴边:“哥哥吃。”
祁遂心头一暖,低头就着他的手吃下,故意夸张地眯起眼:“哇,我们小晏喂的就是甜。”
伶舟晏笑得眉眼弯弯,自己也舀了一勺,满足地眯起眼:“比上次的还要好吃!”
祁遂看着他嘴角沾上的糖渍,也不擦,就撑着下巴看他,眼里全是笑意。
伶舟晏坐在窗边,晃着小腿,一边吃酥酪一边听曲儿,时不时还跟着琴音摇头晃脑,十分可爱。
楼下,乐楼众人已经集体进入吃瓜模式。
“你们看到没?太子殿下刚才笑了!”
“他还给小世子擦嘴角!”
“我的天,殿下平时在朝堂上能把人怼死,现在居然在哄孩子?!”
“这画面太惊悚了,我需要喝杯茶压压惊……”
伶舟晏舔了舔嘴唇,忽然凑近,小声说:“哥哥,我们下次还能来吗?”
祁遂低笑,揉了揉他的头发:“可以。”
琴声悠扬中,伶舟晏不知不觉靠在祁遂怀里睡着了。
回府路上,祁遂背着睡着的伶舟晏,慢悠悠地走在街上。
伶舟晏的脑袋靠在他肩上,呼吸均匀,睫毛轻颤,一只手无意识地抓着他的衣襟,另一只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糕点。
祁遂轻轻拍着伶舟晏的背,低声哼着童谣。
——这一幕,恰好被路过的几位大臣看见。
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融在一起,分不清彼此。
第二天,朝堂上暗流涌动,所有人看祁遂的眼神都充满了敬畏和震撼。
太子殿下,居然会带娃?!
第97章 灵前雪冷掌心春生
镇国公死了。
死讯传回京城那日,正值隆冬,满城孤寂。
伶舟照站在祠堂前,手中攥着那封染血的军报,指节发白。
纸上是潦草几行字——“国公中伏,殁于乱箭”。
没有详因,没有尸首,只有一道盖着兵部印的讣告,轻飘飘地,像在嘲弄。
祠堂内,长明灯的火苗剧烈摇晃,将先祖牌位映得忽明忽暗。
伶舟照盯着父亲那方空荡荡的灵位,忽然冷笑一声。
“好一个‘战死’。”
镇国公府被盯上的速度,比预料中更快。
第三日清晨,伶舟照推开书房的门,发现案上多了一封未署名的信。
信上只有八个字——
“国公之死,非战之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