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风不负朝+番外(74)
亓幸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,眼尾还挂着未干的泪痕。
他张了张嘴,喉结滚动了几下,却只挤出两个字:“……别走。”
郁玄的呼吸明显一滞。他看见亓幸的唇瓣被咬得发白,上面还留着方才缠绵时的齿痕。
那双总是含着狡黠笑意的眸子此刻盈满了水光,好不脆弱,好不破碎。
“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?”郁玄的声音哑得不像话。
亓幸突然松了手,却在郁玄转身的瞬间猛地扯住他的衣襟。
力道之大,直接将人拽得踉跄着跌回床榻。
郁玄还未反应过来,就被亓幸一个翻身压在了身下。
“我……”亓幸的呼吸灼热,喷洒在郁玄颈侧,“帮帮我…”
他的指尖颤抖着抚上郁玄的唇,声音轻得几不可闻:“不是要帮我吗……郁玄?”
郁玄神色一冷,将他反压在身下,却并未欺身而上,而是顿了顿道:“你又不清醒了。”
亓幸那最后两个字像是带着钩子,尾音微微上扬,勾得郁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他从不知道,有人能将自己的名字……唤得这般勾人。
郁玄看见亓幸眼底那抹熟悉的狡黠又回来了。
只是这次,还掺杂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只是这次,不清醒的……到底是谁?
是谁强撑理智。
又是谁甘愿沉沦。
是谁画地为牢。
又是谁难得放任。
亓幸的指尖颤抖着抚上郁玄的唇,却在即将触碰时突然蜷缩起来,像是被烫到一般。
那双总是万般灵动的眸子此刻蒙着水雾,破碎地看着他,小声唤:“郁玄……郁兄。”
郁玄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我…”他喉结滚动,“不会趁人之危。”
亓幸突然笑了,是那个熟悉的、带着几分顽劣的笑容——
郁玄听清楚了,他说:“是我求你帮我。”
郁玄这下也搞不明白亓幸到底清不清醒了。
话音未落,亓幸仰头吻上郁玄的唇角。
不是方才药性驱使的激烈索求,而是一个轻如蝶翼的触碰,一触即分。
郁玄的呼吸停滞了。
他看见亓幸眼中的水光,看见他强撑的清醒,也看见那份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“亓幸…”郁玄叹息般唤道,指尖拂过他汗湿的鬓角,“你真是……”
亓幸唇角漾着笑意,眸子弯弯地看他:“我怎么?”
郁玄盯着他,缓缓摇了摇头,面带无奈。
良久,轻轻吐出一口气:“也罢,只此一次。等你醒了……怕也不会认账。”
郁玄微颤着手掌探去。
他本该抽身而退,却鬼使神差地慢慢收紧了手指。
亓幸的睫毛剧烈颤动,一滴汗珠顺着鼻梁滑落。
床帐被扯落的瞬间,亓幸的呜咽声骤然变了调。
亓幸混沌的脑子炸开一片白光,他胡乱地伸手去扯郁玄的腰带。
——然后又被郁玄捉住。
“不要闹,不必……如此。”郁玄闷哼一声,哑声道,“我帮你,你……不用动。”
风与雨在夜色中纠缠。
风卷着雨丝斜斜地扑向窗纸,雨借着风势愈发肆虐。
檐角铁马在风中叮当乱响,雨点砸在青瓦上迸溅成细碎的水雾。
一阵急风掠过,将雨幕撕开一道斜斜的缺口,转眼又被更多的雨水填满。
床帐被漏进的风掀起一角,又重重落下。
亓幸散落的发丝沾了湿气,有几缕缠在郁玄的腕间,极尽缱绻。
风声雨声越来越急,嘈嘈切切地将其他声响都盖了过去。
——
这时,却响起一阵急切的拍门声。
亓幸的闷哼止在喉间,溢也不是,咽也不是。
郁玄沉着脸在手边摸索,不知拿起什么,朝着门就砸过去,发出剧烈的响声。
敲门声停了,亓幸红着脸缩进被窝里。
郁玄理好衣袍,臭着脸打开门,只见门口静静放着一个羊脂玉瓶,上面用朱砂写着“相思情解药”几个字。
郁玄:……
——
话说,在楚步泠给亓幸下错药之后,她思索片刻,仍是有些犹豫着向那位通去传灵。
他曾说过,别的什么药都无所谓,唯独这相思情不能滥用。
楚步泠虽不解,仍需告知一声。
“师父。”她轻声唤。
那边传来一道儒雅随和的声音:“怎么了?”
楚步泠沉默片刻,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转告他。
“什么?!!”然后她亲耳听到对面的声音由不甚在意变得略显尖锐。
楚步泠有些紧张:“师父…这药…不就是普通的春……”
“不是…”对面的千竹简直要疯了,“你再说一遍,你给谁下了这药?!”
“一个男子啊……”
“是不是一个黑发半束半垂,十分漂亮,有点傻气的少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