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垣系辞(15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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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份证上确实明明白白写着白榆的大名。女,汉族,出生于1993年11月14日,住址也确实为河南省洛阳市苍郁镇石子路2条67号。
姜玠拿着这小卡片和白榆本人比对着,证件上的照片明显是几年前拍的,比现在青涩许多,但明显就是本人,他将身份证放了回去,道:“地址搬家后也可以更改的。另外,生日快乐。”
白榆对于后半句装作没听见一样,但明显就为了防他的前半句,登时又把户口本拍在了桌面上,道:“户口本上可有记录,出生地,籍贯都写的明明白白。”
姜玠却没再仔细看,只是扫了一眼,略显疲惫的揉着眉心。他原本想确认的就不是户籍,而是姓名。
白榆笑吟吟将东西收好:“你好像很失望。”
姜玠摇头,又点头,继续问:“你说给你算卦的人,是谁?我怎么能找到这个人?”
白榆疑惑地“诶”了一声,手指点点门外:“你应该已经见到过了呀。”
姜玠回头,从大开的窗户中看到风辛金正手忙脚乱地支着摊子,两人视线撞上,对方立刻大叫起来,生怕别人听不到,指着他吼道:“嗨呀!我看这位印堂发黑,想必今天要有劫难呀!”
姜玠立刻将头扭了回来,黑着脸向白榆确认:“就他?”
白榆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:“对啊,风大师乃是伏羲八卦正经传人,算得老准了!”
姜玠不置可否。
他的头越发昏昏沉沉,只能双手撑在桌面,尽量把自己稳在墩子上,看着还剩了大半的茶水问道:“那么,你又往我的杯子里加了什么?”
白榆起身将披肩叠起放回了摇椅上,露出里面裁剪得体的提花旗袍。
原本袅袅直上的白烟,此时如长了眼睛一样,朝着姜玠置于桌上的小臂飞去,萦绕在那不肯消散。
白榆正了脸色道:“你病了。”
姜玠摇头:“没有。”
“你要是还想活,就趁现在把衣服脱了。”
第8章 落星贰
姜玠闻言震惊抬头,见白榆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自己受伤的位置,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。烟将那只手臂固定在桌面,他便用完好的手把冲锋衣解开,露出来里面一件短袖来。
白榆手指轻绕,烟雾有生命一样腾出了多余的空间,让姜玠得以把这一边的袖子也脱了下来。
纱布上已经有大块渗出来的血,不知有没有老马那一巴掌的加成。
白榆用酒精喷雾仔细给手消了毒。纵使已经动作很轻地撕开,渗出又凝固的血和组织液也拉扯着破碎的伤口,疼得姜玠直抽凉气。
纱布一打开,里面皮开肉绽的伤口边缘已然弥散着黑色的丝线,似血管一样跳动,细看时就会发现那东西有自己的生命一样,正在皮下缓慢地蠕动、扩张。
姜玠云淡风轻凑上去看,道:“哦奇怪,今早还不是这样呢。”
白榆并未言语,只是先去把门窗都关上。风辛金见她露面,又是一句“印堂发黑”甩过来,被白榆一声“滚”吼得没了下文。
姜玠却是心头一动。
怎么感觉,这位八卦正经传人风大师,有些怕白老板啊。
转念间白老板已经转了回来,示意姜玠坐到摇椅的位置。
姜玠试图用手去将那些黑色的生物扯出来,被白榆拍了一下,便打消了念头,问道:“怎么?”
白榆清扫着桌面道:“我这里又不是医院,没麻醉剂的。你一会疼晕了,我可抬不动。”
姜玠也没推脱,扶着桌面换了位置坐过去。白榆瞧见他那肌肉分明的大臂上,横亘着一道殷红的印记,笔直且纤细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胎记。”
姜玠没指望她会信,而看表情白榆确实也没信,只是她闭上了嘴,没再继续追问。
香炉被挪了过来,烟雾更重了,层层叠叠缠绕在伤口附近,有些痒痒的,倒是不疼了。
白榆翻出了医药箱,又不知从哪里翻出了些什么瓶瓶罐罐出来,呼啦啦在桌上摆开了一片,一个个的打开细闻,还有些用手指蘸了少许含在了嘴里。
姜玠看得云里雾里,见她微微点头,挑中了一个玻璃瓶,又抬头问自己:“你被青眚伤了?”
虽说是问句,她的语气却是笃定的。姜玠已经不对她怎么知道的感到好奇了,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好家伙,你去招那玩意干啥,怪恶心的……能忍疼吗?”
“能。青眚怎么恶心了,不是水的灾气吗,又能化形而已。”
玻璃瓶里许是受了潮,又大小不一的结块,白榆手上晃个不停把它们震碎,“碰到什么脏东西了,自己还不知誻膤團對道。张嘴。”
姜玠闻言照做,就看见她拿了那个瓶子过来了,还没等他再细看,白榆就已经填鹅似的一手捏腮,一手将瓶子里的粉末倒了大半在他嘴里,随即又将刚才的茶水抓过放到他口边,命令道:“可以喝水,但要全咽下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