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垣系辞(20)
把自己骗来纯展示新开发的游戏,还是受众群体这么少找的游戏,有什么意义?还是说她借此在给自己暗示什么吗?有什么不能说、不能做的,在用隐喻的方式向他传递?
因为他记得,博古架底座上的点点亮光,如果说是星图的话……
姜玠的记忆力很好,方才有一局,白榆摆出来的形状,正好和底座角落里的一块重叠。像是一个“凹”字的星,叫什么来着,太微垣?
他在脑中复盘刚才白榆下出的模样,并一一记下。虽然不知是为什么,但她不能明说,自己自然不能明问。
白榆见他若有所思的样子,觉得目的应该是达到了,顺势打了个哈欠道:“今天就到这吧。”
姜玠点头,起身时手机叮咚一声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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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诚买的监控是顶配,花了大价钱的,功能自然应有尽有,当然包括有活物追踪功能。此时发来的通知就明晃晃写着——“检测到移动”。
姜玠猛地抬头,“有没有电脑,快。”
白榆也没废话,飞快点头,“楼上,跟我来。”
楼上布置得也是古色古香,姜玠还得空飞速环视了一圈,床头确实没有摆台灯,格局和前天梦里的场景也大相径庭,果然梦就是梦。
她床头柜上垂着块蕾丝钩编的防尘布将柜子主体挡了去,上面摆着些护手霜润唇膏类的小杂物,床帏也垂着。姜玠自觉失礼,没有再看。
白榆很快就从书桌抽屉里将笔记本搬出来了,开机速度相当之快,想来应该也是顶配之流。她插上网线递了过来,姜玠熟稔地输入网址,调出画面。
平房内,一个黑影正在挪动,比先前的那只,更显得像人。而且该说不说,这个背影,怎么还透着一股眼熟呢。
白榆凑上去看,张嘴就是一声惊叹,“嚯!”
姜玠头也没回,紧盯着屏幕道:“它们都害人了,你还要管我用什么手段吗?”
白榆还在惊叹,“嚯!!”
姜玠终于肯回头看去,见她指着屏幕那个背影,又指指自己斜垂在肩上的辫子,才反应过来。这东西,化的是白榆的形。
白榆抓住重点:“你说它们害人,除了伤你,还有别的受害者?”
姜玠将平房老太太的事掐头去尾的简要说了一通,还奇怪地反问白榆既然会驱鬼,为什么没发现半点端倪。
白榆梗着脖子:“当时我根本不在家,回来时只是听说儿女带她去大城市享福,怎么……”
姜玠打断她,并飞快地无视了前一天在壁画馆答应下的“等伤口好了再说”的前提条件,火急火燎地拉着白榆道:“事不宜迟,我们要赶紧下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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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辛金住在苍郁镇,与吉祥如意和香坊隔了一条街的位置,在石子路4条73号租了个简陋的一居室。
他并不是本地人,当初是老马给他找的摊位,租这房子也是老马牵的线,知道他拮据,还软磨硬泡让房东每个月抹了百八十块的租金。
虽然也来了满打满算有个三年了,他平时还是只爱和老马白榆他们打交道。
毕竟他们俩不会嫌弃自己的贫穷,大多数情况下也并不计较自己的“口无遮拦”。
其实照理说,在旅游景区开着个算命摊子,但凡会看人下菜碟,能多油嘴滑舌一些,怎么着也能赚一些讲究风水玄学之人的钱的。
他倒好,与其说是蠢笨不开窍,从另一种角度来讲不妨也算得上是一种天赋异禀。
逢人道凶,是因为他风辛金只会算凶,也只能算凶,偏生他又没生得一副伶牙俐齿,往往还没想清楚,口中“恐有大灾啊”类解卦的说辞就嘟噜一下说出来了。
他也苦恼良久,先不说算得准不准,听闻此言想要动手打他或是掀摊子的游客倒是与日俱增了。
白榆曾经举例向他说明过。打个比方说,如果有人今天彩票中了奖,但是由于太高兴了出门着急,腿抽了筋。这是好事吗,总体来看确实算得上是好事的。
但是风辛金的卦象中,只能算得到今天腿会抽筋这种事。
或者再长远一点来看,一个人总归是会死的吧。
如果这一生顺顺当当,完全没经历过什么挫折和困难,哪怕说一点点皮肉伤都没受过,这位伏羲八卦正经传人、天才算命大师也大概率能算出来凶——毕竟这个人也是会死的。
长此以往,风辛金的收益持平在零的水准,开店本金是越干越少,毕竟还要时不时掏出一些来付自己的医药费和摊子修复的费用。
他现在正窝在床上,将自己唯一的存折掏了出来,用计算器反复摁了几遍之后,终于得出一个结论,自己再在这个地方干下去,饿死是早晚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