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垣系辞(9)
我应该去送一支线香给他的,他看上去是个很好的人,我不想让他出事。
可是,民宿的房间门上面有一条二三十公分长的玻璃窗子,透过玻璃,我看到现在外面已经快要天黑了。
我在床头给自己点上了第二根线香,我是个胆小鬼,我不敢出门。但我诚挚地祈求上天,求求了,大家千万不要出事。”
思源将日记本小心合上塞回了随身的包里,缩回了被子里紧紧闭上了双眼。
黑暗中一切感官都被放大,白榆的线香静静燃烧着,散发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复合香气。
楼上忽然传来了细碎的声响,思源更加紧张了,凝神分辨着,好像有说话声,紧接着传来什么东西碰撞在一起的声音。
她不敢睁眼,难道是已经打起来了吗?
正胡思乱想间,房门突然被敲响,外面传来姜玠沉稳的声音,“都解决好了。”
思源一颗心狂跳。敲门声还在继续,她想起了姜玠的信息,“天亮前不要相信任何人,包括我,或者白榆。”
这距离入夜才过了多久,难道瞳鬼已经进化到可以模仿人声的程度了?
等等。
思源脑中如同电火花样闪过了一个刚才被她忽视了的地方。
她清清楚楚地记得,老马从头到尾只称呼了一次“阿榆”,而并没有提到她的姓氏,姜玠是怎么知道她姓白的?
发信息的,真的是姜玠吗?
亦或者是瞳鬼?“它们”有可能知道白榆的存在吗?
思源躲在被子里大气都不敢喘,她的脑中如同乱麻一般,完全理不清。
不轻举妄动,或许是现在最好的选择。
敲门声刚才已经停了,黑暗中没有声音再传来。完全安静的环境下她只听得到自己耳畔血管的跳动声,就连对时间的概念也接近于模糊。
一小时?还是已经三小时了?
思源度秒如年,感觉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,只知道又过了很久,她的后背都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僵硬了起来时,又听到了似乎是厨房那里传来的老马的声音,“小哥,早啊,来吃饭。”
姜玠的声音从楼梯处传来,“嗯,就来。”
她的房门紧接着又被轻轻敲了两声,姜玠隔着门轻声道:“思源,没事了。出来吧,天亮了。”
这次是真的天亮了吗?
思源听到了外面模糊着传来了车辆和人走动的声音,这次好像,是真实的了。
她长出了一口气,终于试探着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目光所及之处漆黑一片。思源的脑子突然嗡的一声响,只剩下了一个念头,“完蛋了”。
在淡淡的月光映出房间门顶部的玻璃上,紧紧地贴着一张变形的脸,呲着阴森森的尖牙冲她笑着,还在用姜玠的声音唤着她的名字:
“思源……思源……”
下一秒玻璃破裂,她再也控制不住地尖叫起来。
第5章 苍郁肆
“刘芳岚”的前臂抓着小腿部分在地上狂挥乱舞,终于将姜玠成功绊倒在地。
在他察觉瞳鬼的身体各部分能自由活动之后,就放弃了主动攻击,没成想“刘芳岚”却开始自动拆解自己了,此时它的零件们满屋飞蹿,守住了门窗,夺去了他的砍刀,在姜玠又一次试图躲闪中将他逼到了床尾的角落里。
姜玠当机立断地举起双手,“投降。”
“刘芳岚”的脑袋依旧躲在床底,哧哧怪笑着,道:“早放弃不就好了。现在,让我吃掉你的一只眼睛,我就留你的命。”
姜玠喘着粗气:“当真吗?”
“自然。我本来就只要两只眼睛,现在有了一只,只差一只了。”
“那倘若,思源的两只眼睛都被你吃了,她会怎么样?”
“刘芳岚”亢奋地在床底滚个不停,“她没有眼睛,就该代替我做鬼了呀,我的丈夫早就可以当人了,还不是为了等我!你快给我一只,我们俩马上就能一起当人了!”
姜玠自然没被她轻易说动,摇头道:“我给你眼睛,那我呢,不就会变成鬼了吗?”
“那不能,你俩都只丢了一只眼,做不成瞳鬼的,倒是便宜你们了……别废话了,快些,快让我吃掉你的眼睛!”
姜玠这才颓了一样,整个人都垮下来了,软瘫着靠在墙角,抱头哀叹道:“你说就来旅个游,怎么就摊上这档子事呢?唉,算了,反正也死不了,就给你我的一只眼吧。”
“刘芳岚”的残肢们不知钻去哪里翻出来了截麻绳,又挥舞着砍刀将姜玠围了起来,头颅兴奋得声音都更加尖锐了,“你先乖乖让给我捆住!”
姜玠看着明晃晃的刀刃就在眼前,老老实实调整了坐姿,顺从地被鬼手将双臂反绑在了身后,他唉声叹气着,又问道:“好了,你要哪只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