垂杏春淌(116)
“啊啦,这说的不是我们吗?”
“就是,我们都符合。”
她瞥了两人一眼,随后走出木屋,看着站在灰烬前的男子说道:“师父,没有。”
舟坼蹲身捏起一片灰烬,尽管没有用力,却还是碎在了半空中。
“……”
岛上并不大,搜遍了一圈都没发现人后,乌泱泱的人群又匆匆离去。
老大心有余悸地看着那堆燃烬,“还真让她说中了,真的是郡主带人来搜。”
“啊啦,还好咱按着她的话,把带血衣服烧掉了。”
两人都在感叹躲过一劫,只有老三看着远处的阴云叹气道:“也不知道我的鱼鱼现在怎么样了……”
为了能尽快回去,船桨昼夜翻转,哪怕扯疼了伤口也没有停歇。
本想趁着海上天气无晴无雨,离陆地再近些,却没想到天公不作美,午后头上聚集了成片乌云,几道电闪雷鸣后,劈头盖脸下起了暴雨。
雨声响亮,砸在身上格外的疼,玄凝诧异捡起一个冰球,意识到在下冰雹,连忙抱头躲避。
冰雹像是长了眼,知道她肩上有伤,几次都正中未愈合的伤口,疼得她咬牙切齿,好在没过多久雹声便停歇,但随之而来的风浪让人无法睁眼辨别方向,数不尽的浪花拍在身上,再坚韧的身躯也承受不住天地怒吼。
暴雨过后,又是毒辣烈日,一冷一热,加上伤口发炎,玄凝的身子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炙,高烧不起,躺在船上望着湛蓝天空,如来时一般,想化作海鸟飞走。
半月之期,她就是乘鲲鹏渡海,怕是也赶不上了。
要是幸运的话,说不定数月后,她的尸体能被玄家船队发现。
小船随着波浪摇摆,带着船上昏迷的女子靠近不知名的岸边,夜幕降临,一艘燃着灯火的船只悄无声息地靠近,将人抱起来放在自己船上,随后熄灭了灯火,晃着船桨缓缓离去。
刺眼的阳光照在脸上,玄凝痛苦地捂住了眼睛。
“醒了?”
久违的声音让她浑身打了个冷战,睁眼望去,卷发男子正一边划着船,一边歪头打量自己。
想过会是被过路渔船所救,却怎么也没想过,是被不久前还扬言要杀了自己的疯子救下。
“被你救,还不如死了算了。”
“呵呵,殿下想死的话,旁边就是海。”
“……”
几日未进食,加上高烧未退,玄凝实在没有力气搭理他,躺在船上跟一条快要晒干的鱼似的,他倒是好心,随手捞了个海带盖在她脸上。
她嘴唇动了动,玄丛笑道:“殿下不必谢我。”
谢?玄凝用抬不起来的手,比了个简单易懂的手势,却遭到男子更具嘲讽的笑声。
“殿下还是省省力气,虽说已经能看见陆地,但只有我一人划行,至少还要两天才能靠岸。”
湿漉海带贴在脸上,玄凝自我安慰想道,起码能遮挡阳光,说不准还能降温。
昏睡过去时还是白天,等再次醒来的时候,脸上的海带不知何时被人拿开,睁开眼,便看见晴朗夜空中,皓皓的挂着一轮盈月。
月色甚美,明而柔和,她无意识喃了一声“阿媫”,身旁阖眼休息的男子闻声醒来,看着她眸眼润朗,既没有嘲笑,也没有说话,抬头仰望着繁星夜空中的十五明月,半晌,心中也轻叹了声“阿姐”。
夜晚海面微凉,经过白天暴晒后的瓶子凝结出水珠,搜集来的露水并不多,玄丛纠结了一会,全都捧着递给她。
虽不进食,但毕竟肉体凡胎,离了水就半死不活。玄凝生怕那点来之不易的淡水撒了,小心捧着喝完后,他看起来很满意,嘴上却还是嫌弃道:“啧,当真不给我留一口。”
她没有吭声,直到他转过身再去接露水,身后忽然传来了一句很轻的“谢谢”。
“……”
“殿下不跟我言谢,我救你,另有所图。”
想起之前和这次她身上流过的奇幻白光,玄丛皱眉问道:“你身上是继承了昆仑神守吗,为何每次一遇险,就会有白光出现。”
他顿了顿,又仿佛自言自语道:“不对,你并非半仙之体,无法获得神守继承资格。”
思来想去不得解惑,玄丛决定还是听她作何解释,一回头,却见女子又侧身入睡。
“真是……”他收回目光,看着滴落的露水,心中有的是耐心。
翌日清早,玄凝被毫不留情的摇醒,坐在原地扶额听完后,望着他认真的样子反问道:“什么白光?”
一通解释后,她却轻笑:“你是说,你看见有道光载着我在海里前行?”
他点了点头,“怎么,你不知道?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殿下说说,你身上到底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