垂杏春淌(117)
“知道你是疯子,脑子跟常人不太一样,这么玄乎的事情都能编出来,干脆去写话本得了。”
“……”玄丛暗暗咬紧了后槽牙,劝告自己不要动手,不要惹阿姐生气。
等到上药时,他总算逮到机会报复,涂抹药粉的手故意用力,疼得女君宁愿咬住胳膊堵住嘴,也不愿发出一丝疼嚎。
不吭声不反抗,背上施药的手就愈发变本加厉,气得玄凝忍不住回眸怒道:“你连手也不想要了吗?”
他收回粘了粉末的手,伸到水中让流水冲洗,斜眸笑道:“我的手还要留着为玄家所用,对吗,殿下。”
她直接选择无视,放下衣摆,命令他快点划。
“呵呵,殿下可真会使唤人。”
“你是吗?”
“……”
饶是再强烈的暗示都无法抚平玄丛绷不住的嘴角,眯眼盯人时,他掏出了短刀警告道:“我劝殿下还是不要惹我,虽说我答应了庄主不伤你,但……难说有场意外。”
短刀近在咫尺,好像他手一抖就能割破她的脸,玄凝不惧不慌,反而握着刀尖赞叹:“好刀,从哪来的?”
“……我自己做的。”
她重新打量了那双手,虽然有些瘢痕,但反而看着更具别样美感。
“想不到你还会锤锻,那等回去也给我锻一把,刚好我缺随身武器。”
玄丛收回短刃,冷笑道:“玄家军备才人宝器众多……殿下,休要转移话题。”
被发现了。
玄凝靠在船舷,望着越来越近的沃城,回眸道:“惹你又如何,眼下快到陆地,我就算此刻跳海逃生,不出一日也能游上岸。”
“殿下的嘴可真是堪比铜墙铁壁,只剩下硬。”
“比不过你,只能嘴硬。”
手中的木桨拍子斜斜朝她挥来,玄凝被溅了一脸海水,又怕把船桨拍断,只好挡住他的偷袭。
“我说了,殿下少惹我。”
“我也说了,现在的你不具威胁,惹了又如何。”
隔着船桨对峙,两人明里暗里都在较劲,直到听见丝丝断裂的声音,她皱眉松开手,船桨“喀嚓”一声从中间裂开,一半掉在船上,一半还握在男子手中。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
两人沉默了许久,才接受好好的一根桨棹变成两根短楫。
玄凝拿着从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包住了断裂的一头,从一人划船,变成了两人划船。
显然一根杆子比不过一块板子,到了傍晚,守口如玉的男子将木杆丢给她,撇嘴道:“把你的给我。”
“凭什么?”
她还不服气,玄丛怒火攻心,气得翻个白眼,“就凭你划的太慢!比海王八还慢!”
“你敢骂我?”玄凝一把将手中的木拍砸在他身上,随后起身扑过去。
一头失去重力,船只差点吃水掀翻,好在有惊无险,被船上人及时调整了回来。
几声清脆几声闷哼,水中木船倒影摇晃的剧烈,玄丛被掐着脖子还不忘咬牙骂道:“小王八蛋……有本事弄死我!”
玄凝望着他脸上被扇得红印,歪头笑道,“你再骂一句,说不定就能如愿了。”
他倒是想骂,只是她狠狠扼住了喉咙,害他说不出一个字来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看着他因无法呼吸而涨红的脸,玄凝总算有种报了当日之仇的感觉。
这种感觉未免奇妙,她欣赏了片刻,在人要被掐出眼白时忽然松开,捡起一旁的木杆回到了船头,留下男子一人在船尾挣扎咳嗽。
“小……咳咳!”
等到咳嗽声止住,玄丛紧抿双唇,瞪眼望着身影,手中木拍都要被他划出火星子来。
船尾卖力,船头清闲,玄凝用木杆丈量着距离,估摸着最迟明天傍晚就能上岸。
但实际抵达时间比她预想中的还要快,天还未亮,她就被人踹醒,刚要发火,却被捂住嘴警醒道:“有巡逻队。”
隔着石壁,不远处的海滩上依稀有灯火移动,玄凝心下早有预料,倒也没有太过惊讶,掰开他的手小声问:“还有别的路吗?”
“有。”说完,他一溜烟消失不见,玄凝暗骂一声,连忙跟上。
一路闪电疾速,攀沿到半山腰,他忽然停身,手指在斑驳剥落的石壁上摩挲,像是在找什么东西。
玄凝抱手望着他,半晌他伸出手,“玉佩给我。”
玉佩?
见她不动,玄丛解释道:“开门用的。”
她半信半疑,别过身,将玉佩从胸前拿了出来,玄丛嫌弃地看了一眼,皱眉将温热的玉佩放进墙上凹槽,轻轻一转,石壁中传来一阵空旷闷响,他抠出玉佩丢回去,“殿下可真会藏东西。”
她接过来攥在手里擦了擦,“要你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