垂杏春淌(134)
而即便是在刚过去的十三年年末灾雪,她也在昆仑山上日夜淬体练剑,从未离开昆仑,抵达宋县。
在她愣神的时候,系统还在用毫无波澜的语气,讲述她是因何改变了剧情走向,导致她与男主的相逢走向了未知境地。
玄家历代庄主只有成年后才能来昆仑修行,而自己主动央求玄遥,送她来仙山修身养性。
因此,本该发生在身上的英雄救美,变成了挑雪问剑,本该被她救下的人,如今生死未卜。
“那他还活着吗?”
玄凝小心谨慎的问着,却听到头顶之上,似有人轻哼。
“不是说要珍惜当下,既然如此,还问他的死活做什么。他死了,你就可以与镜释行长相厮守,他活着,你不要他,倒不如死了。”
“……”
这新来的员工有没有经过上岗培训,说话好不客气。
“我只是想知道,没有我,他是否能化险为夷,争得明日与我相见。”
“若他能活着,无论前路多漫漫,我都会等他,若他死了,那你们给我安排的人也不怎么样。”
又是一阵沉默过去,梦中点点白光掉落,悠悠荡荡,像是下了场白色流萤雨。
玄凝摊手接住了白光,问:“这是何物?”
“是提示。”
话音刚落,落在掌心的白光,渐渐形成了字迹。
“林?”
“是双木。”
“他的名字里,有双木。”
忽来的寒风从脚下涌掀,手心的字迹被吹散空中,随白萤漫天飞舞。
目光追及着消散虚光,玄凝提声问道:“世上带双木的名字少说有成百上千人,我要如何找到他?”
“不用找。”
缥缈声音也跟着虚光远去,但她还是清晰分辨出,游潜在语气中的一丝笃定。
“待到雨落,你一眼便能看见。”
白光渐远,变幻的梦境越来越缥缈,意识如流水瘫软,潺潺归于发冷的身子。
指尖无意颤动,被熟悉的冰凉握住时,玄凝缓缓睁开眼睛。
既然给出了提示,那就代表他没死。
于是,她抽出了手,用锋利冷语,斩断了对望时的春煦。
一夕之间,她与镜释行,比初见还要陌生。
雷电频繁而无律,她心有余悸不敢外出,只能坐背静心诀,剑挥悲喜心,吃着从宗门弟子那里赢来的壳果,轻闲又充实地度过一日。
白天,镜释行在静室待着,她不去找,他亦不来,偶然某日身影交错,四目端正,不偏丝毫。
等她回头偷望,他又一言不发进了静室,冰冷厚重的石门缓慢关合,淡眼帘却无声抬起,对上她杳杳目光,又如雪落下。
玄凝想,自己多多少少是动了心思的。
否则在与他对视的一瞬,自己也不会慌乱转身,步履匆匆。
然心念随山中四时变化,此消彼长。
惟她相见执着,昼夜盈长。
*
当初为了能早日下山,玄凝开始频繁跑去宗门比试,一旦对方落败,便要为她扛上百斤重的竹筐,再跋涉送到对面明镜仙峰。
因此,当玄凝捧着木盒重返宗门,不等她开口招呼,守门弟子一声鬼哭狼嚎,转身冲进了长老殿前庭。
“不好了!不好了!妙羽师妹回来了!”
此言一出,广场上瞬间沸腾,切磋的弟子对视一眼,提剑就跑;还在打坐的弟子连剑也不要了,双手并用,爬的比跑的还快;只留下新来的弟子还在原地张望,交头接耳。
“妙羽师妹是谁?”
“我听同住的师姐提及过,好像是个把人当牲畜使的怪胎。”
玄凝:“……”
嗤笑声从身后传来,她回头瞥了一眼,“再笑就把你嘴缝上。”
“你不觉得她们形容的很恰当吗?”玄丛笑的用力,连眼睛都眯起来,不让人看见。
简直一脸欠揍。
玄凝没有接话,反正一会他就笑不出来了。
她径直朝着长老殿正门走去,穿过好奇打量的目光,周围的议论丝毫没有影响脚下速度——徐徐缓行,直到殿外长阶上出现一位白发女君,玄凝眼前一亮,小跑着扑了过去。
“白猿长老!”
放月长老刚扬起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,甚至还小幅度的抽搐了两下。
她扭头就走,任身后小女郎追着喊着,甚至上手拉扯袖摆解释,都不想看她一眼。
“放月长老,我这是怕你忘了我,才这么叫的,你要是生气,大可以喊我大黑猿报复回来。”
她总算回眼瞪道:“下山两年,怎么心性还是这么顽皮。”
玄凝故作深沉地注视道:“有吗?”
放月长老倒是认真打量起来,目光在她脸上一寸一寸挪移,半晌点头叹道:“还是变了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