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里明明有数，还非要让她有所应答，斜眼瞪人，在那双嫣红眼角的含情注视下，玄凝越瞪越没底气，干脆反手捞起他的脸亲了一口，“再快点。”

“……好。”

她梳的发辫斜斜坠落在身侧，随动作来回晃动，棠宋羽皱眉停下，将略微有些松散的发带解开紧系，只不过，无论他如何尝试，都系不回最初的模样。

他久久不动，玄凝纳闷回眸，就看见他递来长辫与发带，理直气壮道：“殿下怎么系的，教我。”

“……”

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养成的本事，敢命令她。

玄凝直起身将发辫握在手里打量，“反正已经散了，不如直接拆了。”

她说的是头发，棠宋羽也不知发哪门子疯，上嘴咬住了她要拆辫的手，死死不松。

“我数三声，你再不松，我就走。”

“三。”

没有动静。

“二。”

“十分余九。”

他还是不肯松口，玄凝咬牙切齿，接连憋出几个十分余数后，就原地认栽。

“松开，我给你重新系。”

棠宋羽这才松嘴，看着被自己咬红的手，“大发慈悲”伸舌舔了舔牙印上的水泽。

真跟猫一模一样。

被他一闹，兴致全无，她刚要起身，棠宋羽搂着她的小腹，动也不让动，还一个劲往自己按。

“就这样系。”

“你大爷……”玄凝下意识爆了粗口，好在棠宋羽听不懂，还淡淡应了一声：“大耶是谁。”

“那不重要。你这样我没法系……”她话还没说完，身后忽然动了一下，气得玄凝拽住了他的辫子，“你敢？”

“殿下喜欢让我一心二用，自己何不尝试一番。”

“不了，我只喜欢看别人一心二用的反应。”

“是吗。”

他似乎陷入了思考，玄凝趁此机会拿着发带便往他辫子上缠去，生怕他反应过来又想祸害她。

棠宋羽垂眸抚摸着脊线，余光注意到她的动作，没有阻拦，也没有故意使坏，直到她系好回眸，才俯身将人揽在身下。

“做什么？”

“不准让男子进你的营帐。”

“什么？”玄凝愣了愣，听不到她答应，棠宋羽不但又重复了一遍，还多添了几条。

“不准让男子进你的营帐，不准让别的男子侍奉你，不准你宠幸任何男子。”

前有“三不要”，后有“三不准”，玄凝哼笑了一声，撑手时自信满满。

“这有何难？”

“自己也不准。”

“好……嗯？”

他说的这个自己……是她理解的意思吗？

玄凝心存怀疑，立即试探问道：“想着你也不行？”

“……”

棠宋羽红了耳根，转了视线，虚声道：“可以……”

果然，恃宠而骄，狐假虎威，但凡问出些超出他那顶脑袋能想到的问题，就原形毕露。

“说完了？说完该我了。”

玄凝稍用力气，翻身将人拽到怀里，“明日不准来送我，不准难过，不准哭。”

“做不到。”棠宋羽埋首在她颈边喃喃道：“至少，让我见一眼殿下身穿黑甲的样子。”

他也好在梦中，找到她。

第89章

祭典当日，天晴朗。

人不知是何时走的，清早棠宋羽醒来后，身边就只有空荡荡的首枕，微凉的枕面上，还有一丝她的长发。

指尖捏起，连同昨夜的回忆，攥紧在掌心。

这便是她的决定，让他待在家中，等着不知何时响起的出征号角，在未知的归期里，从此天各一方。

步履不知向谁急，依旧缓慢，院外空无一人，棠宋羽站在树下，站在她每日清晨习剑的地方，伫立无声。

有人火急火燎走过来，他心存妄念，以为是她，以至于在看到人后，多少悸动与欣喜都化作眼底枯焦冻土，与冬风齐葬。

“唉哟这么冷的天，画师怎么穿着单衣就出来了，快回屋快回屋。”吴关也不管他失望情绪，推搡着人道：“要是再落一身寒邪，殿下知道了非骂死我。”

他的身量虽不如棠宋羽，但在画院当小厮时，每日开门关门养成了一副好臂力，棠宋羽被他猛地一推，脚下趔趄险些绊倒，吓得吴关连忙松了手，躲在身后一脸心虚。

“……”

见他颦眉回眸，吴关低头道：“我、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
棠宋羽仿佛没有听见，或是生了气，听见不想搭理他，冷眼转身，独自回了屋，吓得吴关犹豫站在门口，半晌不敢进去。

都说男子成亲后，脾气会变劣，看来是真的。

但他可是君子兰，君子兰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生气。

正当吴关怀疑他是否是因世子今日要走，心情不好时，屋里却传来一声清脆，像是什么东西摔落在地，急得他不顾所谓生气，进门察看情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