垂杏春淌(288)
那个和自家君夫长得一模一样的沧灵军,玄家情报部对此人毫无讯息,他就像是凭空蹦出来一样。
要不是玄遥在回信中说棠宋羽一切安好,玄凝都要异想天开地怀疑,自己的君夫,是个蛰伏多年的沧灵探子。
可是世上怎么会有两个人,隔着遥远距离,却长得一模一样的脸,和几乎相近的性格。
飞鸟跨越冬眠的山川,沿着静止的江河,载云帆一路驶向未知深处的梦境。
寒雾徐徐飘升,美人衣衫半褪躺在玉榻上,金针刺入肌肤,他的眉心始终平淡无澜,淡红唇角也同样安静。
沾了血的金针一根一根接连拔出,寂静之中,有人无声抚上他的手腕,寻着微弱的脉搏,垂眸静听。
半晌,房间传来一声叹气。
“怎么还是这般脉象。”
安静被打破,久候在门外的岑煦闻声而动,她推开了门,朝着愁眉不展的女君笑了笑。
“我听说庄主在地下藏了个睡美人?快让我看看——”
等她说完半开玩笑的话语,定睛看清楚玉榻之上的人后,嬉闹的神色瞬间有所收敛。
“这……不是世子夫吗?”
第95章
岁末已过,城中店铺五彩灯高挂,以庆新年开张,财源广进。
相比之下,树立在医馆门口,写着端正大字的木牌,就显得格外简朴冰冷。
“医师外出修习中?”
柳予安拎着从沃城带来的特产,站完医馆门口读着木牌上的内容,激动一路的心情都垂丧谷底。
她本想给岑煦一个惊喜,这下可好,扑了个空,连重新准备惊喜的心思都提不起来。
临近结业,医佣正弯腰清点药材,柳予安进门后环视了一圈,直奔后院去。
“等等,那里不可以进……柳医师?”
柳予安回过头,晃了晃手里沉甸甸的东西,“我放下就走。”
见真的是她,医佣脸上立马挂上了殷勤笑容,“是柳医师的话,不走也无妨。”
“不走留下来帮你盘点药材?年都过完了,你这如意算盘不考虑换把新的?”
“柳医师这话就见外了,怎么说你也是岑医师的家里人……”
“你少来。”柳予安哼笑一声打断道:“我可不吃你这套。”
嘴上这么说,待到医佣吐舌转身后,她冷不丁回头问道:“她是不是又去玄家找那个女人了?”
“是啊,岑医师每月都会趁医馆清闲,去玄家与庄主探讨医术。”
“就她们两人?”
“应该是吧,没听过岑医师提起其她人。”
啧。
柳予安心中隐隐不爽,她这探讨医术的频次,都比她二人见面频繁了。
“她在哪个庄上?”
辰宿庄地下,美人安静如画,身上的施针红点入眼,过往医治好的病人,如今躺在床榻上一动不动,岑煦不禁皱眉道:“这不是世子夫吗,你怎么又昏迷不醒了?”
“又?”
捕捉到她话语中的字眼,玄遥面色严肃,不计较她擅闯进来,而追问“又”字何来。
“去年这孩子被殿下的马踏伤后,在我那里治疗了一段时日。”
“这个我知道。”
玄遥低手将男子衣衫合拢,回眸就见岑煦勾着唇,凑近神秘兮兮地说道:“有件事,庄主一定不知道。”
“何事?”
“世子殿下出事那晚,他不慎割破了手,虽只流了一点血,却足足昏迷了一个多时辰。”
印象中,她是派人来请过,玄遥微微点头,“我知道,那晚阿凝不慎被毒虫弊目,她想去看他,被我拦下了。”
“怪就怪在这里。”
岑煦垂眸望了一眼,“那夜我都不知道小庄主出事,他醒来后第一句,便是问我殿下是否出了事,说自己好像看见了。”
白烛晃过凝重面色,玄遥久久不语,半晌收拾着针匣,走出了房间。
“去娲祖庙请神巫过来。”
岑煦紧跟在身后,自然也就听见了她对手下人的小声吩咐,待人走后,她才问道:“庄主相信鬼神之说?”
对于鬼神之说,玄遥始终是宁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无的态度,尤其在她亲眼所见,银发苍苍却年轻俊隽的仙人,踏剑飞身而落。
“现居昆仑神山的仙人,曾是阿凝的师甫。”
“昆仑?传闻是真的?”
“嗯。”
既然世上有仙人,那就难怪她会相信神巫驱邪一论,岑煦不再作声,过了片刻又问:“小庄主知道吗?”
“你觉得,我会让她知晓吗?”
看来是要瞒着了,岑煦长叹了一声,“也是,小庄主如今军令在身,即便告诉了,也只是徒生担忧。”
走在前面的人不动声色迈下台阶,岑煦闻着熟悉的刺鼻味道,语气明显激动起来,“今天要解剖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