垂杏春淌(289)
“最近得了一具罕见的双生同体……”
“庄主,门口来了个姓柳的黎族医师,说有事要找岑医师。”
侍卫匆匆赶来通报,玄遥回头看了一眼略显尴尬的面庞,“既然来了,不如一起。”
岑煦赔笑地摆摆手,“算了,她对黎族行医用药之术颇为拥护,每回跟她讨论用刀开缝,最后都会演变成吵架之势。”
“毕竟是建在千万药人尸骨上的硕果,她身为黎族长老继承人,传承与拥护是应尽的职责。”
提到药人,玄遥黯了黯眸中光泽,转身进到了更衣的房间,岑煦站在门口,对着侍卫不假思索道:“你去告诉她,有事回去抓药,没事回去抓药,少来打扰我。”
侍卫听的一头雾水,却也原封不动将话带到。
“还没见面就赶我回去?”
柳予安委屈地简直想哭。
*
穿过浓雾的利箭斜斜扎进了地上,玄凝扯下面帷,将拔出来带有毒液的箭头包裹。
上次沧灵攻城,玄凝有心留意了战后清扫收集来的箭支,以及伤者身上的伤口。
奇怪的是,在上百支箭羽中,她并未发现一支鹰喙箭,同样,那些受伤的玄甲军身上,也没有出现出血不止,伤口无法愈合的现象。
虽不知为何,但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——迄今为止,萨耶并未参与攻城。
他很可能是沧灵有意藏起来的,一枚最具危险锋芒的白棋。
不知何时出手,不知下到何处,稍有不慎,便会如刚刚那般被一箭扎进脑门。
鹰喙箭斜插腰侧,玄凝拾起地上没吃完的椒枣饼,重新装回了食袋中。
受惊的云泥还在懊恼,她走过去拍了拍肩膀,“好了,起码我们现在可以确定,湖边真的有沧灵军驻扎。”
至于是临时驻扎还是沧灵军营地,还需下去确认。
云泥瞥了一眼山下,压着声音恶狠狠道:“这放箭之人忒歹毒了点,最好别让我逮到他,不然我一定要把他绑在箭桩上射成筛子。”
好极了,她还没看顺眼棠宋羽,眼下她又想把长得与棠宋羽一模一样的人杀了。
玄凝睨了她一眼,慢悠悠道:“我看,你还是想想该如何帮舞郎回到故乡吧。”
“?!”
云泥仿佛遭了晴天霹雳,瞠着眼睛钉在原地,不可思议问道:“殿下怎么知道?”
“嘘。”
噤声急促,云泥迅速收起脸上惊讶,跟随面前人俯身趴在了石头后面。
有人来了。
从湖边赶到山上目测也要花上一个钟头,除非萨耶会飞,否则就不可能是他。
玄凝眯起一只眼,透过石缝仔细观察着山路上的来人,她们手里拿着短弓,背上背有棕皮箭囊,身上穿戴的则是士卒中最常见的铁甲。
前后陆续经过三人,额间都带着护额,还装饰了珠串在上面,走起路会有来回晃动的声响。
脚步声听起来毫无防备,应该只是在附近巡逻的士兵,恰好经过。
两人相视一眼,云泥立即读懂了她的意思,伸出三根手指掰掉了其中两个个示意,玄凝点点头,竖着拇指在脖颈边缘转圈。
[先打晕再说。]
声音逐渐靠近,在几乎擦脸而过后,云泥悄悄翻身过石,捂住了走在最后的士兵口鼻,顺势敲上后颈。
“唔!”
动静引起了其她人的主意,见对面转身,云泥扔下手里的人,一脚将面前的沧灵士兵蹬踹在地,在对方发出惊叫之前,抓起地上的白雪就往人嘴里塞去。
剩下的人慌张拿起颈上戴着的木哨,还不等吹响,就被一只胳膊扼紧了脖颈,掰着脑袋往后拧。
骨断闷脆,玄凝拿出她嘴中还紧抿着的木哨,回身时,云泥正拍着手起身。
“搞定。这真的是沧灵军吗,怎么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。”
排除她身手本来就好的缘故,这些人的反应,与之前对上的银甲军相比着实堪无。
“看她们的衣甲,应该是最低职阶的沧灵军,从军时间不会太长。”
玄凝解开身上白斗,这些士兵身上的衣甲,背后有可调节松紧的系带,足以让她不褪去绒衣穿上。
“殿下,你不会是想冒充沧灵军吧?”
云泥一边帮她调整着系带,一边探头问道:“我们不会说朔北话,碰上敌人就完了。”
“你嘴巴能不能说点吉利话?”
玄凝回过头,护额上的玛瑙珠滴滴答答发出声响,见云泥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,她不禁疑惑问:“做什么?”
“还别说,这沧灵军的护额戴在殿下脑门上,挺好看的。”
“好看有什么用,布做的,只能挡风保暖,完全根本没有抵御攻击的作用。”
脑海中忽然闪过念头,玄凝皱紧了眉头,若外围巡防皆是这般身手,她派出去的探子,又怎会无人生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