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灯
护眼
字体:

垂杏春淌(328)

作者:酉十六良 阅读记录

“依你呢?”

在一瞬错愕的眸光中,玄凝一扫心中的犹豫,迈过阴暗交汇的光线,抓住了他的手。

“依照你心中想法,会是什么回答?”

“一样的。”

毫不回避的目光,一刻都未曾有犹豫,在说完一遍后又复述的坚定语气,玄凝放开了他,转身后脚下走得急切,连他的呼唤都作风声。

身后似乎有东西倒地的声响,玄凝心中挣扎,转眼蹉跎,那生长在雪地中的洁白生命,此刻正跪在地上,捂着身子急喘。

[既无需我,何必施舍。]

她毅然离去,日轮滚滚碾过云层,萨耶捂着不时抽搐挛缩的腹腔,撑身站起,笑意寰过天地眼,凄泪落无声。

“玄将军。”

觥筹交错,满座客套的相敬饮声中,萨耶端起案上的酒壶,为自己斟了满杯,捧起时,甚至洒了几滴在脚背上。

“我敬你。”

“军中禁酒,神旦美意,本将军心领了。”

“我知玄家军禁酒,此杯,无需将军同饮。”

说完,他低下头,将手中捧着的酒器,饮而露喉,几滴红酿挂在下颏,顺着脖颈滑落不见,直到他放下酒爵,台上的女君始终冷淡望着。

“神旦大人真是好酒量,不如,我的那杯回酒,你也代本将军喝了。”

“好。”

萨耶拎起案上的酒壶,掀盖而嗅,沉沉笑了两声,“听闻玄将军海量,那我此杯代酒,当饮壶中。”

眼见着他要对壶口酌灌,娜伊尔抓住他的手腕,“萨耶,不可无礼。”

他皱眉甩开她的手腕,高举着酒壶走向台中,“玄将军不会计较的。对吗,玄将军?”

望着那张微微泛红的脸,玄凝想起温汤池中,醉醺的红脸,靠近时的低喃,以及因胡闹而按在水下纠缠的苦涩唇舌。

“嗯。”

萨耶勾着嘴角,捧着酒壶,将壶嘴对准了自己。帐中一时安静,安静到只能听见他喉间反复的吞咽,听见众人的凝视,如沼泽长出的藤蔓窸窣攀沿上身。

“萨耶,够了。”

娜伊尔垂着眼帘,声音听着却有一丝颤抖,玄凝看着两人,捧手笑道:“女真王对神旦可谓是关怀备至,体贴入微,今日只要王君签下认降书,待到两国和平,百姓安定,本将军一定会为两位的喜事,送上大礼。”

“谁的喜事?”不等娜伊尔开口,萨耶放下酒壶,抬头问:“玄将军要再娶了?”

“……大胆。”

台下金临知府与下属面面相觑,谁人不知这位从天景城来的世子殿下,有个刚娶进门的美夫人,他这么问,相当于在说世子殿下房中无人,这不是在咒人家夫人死吗。

“我夫人而今不过十六,身子虽不似沧灵男子健硕,倒也康态无疾,神旦莫要在此借酒胡言,妄议我的夫人。”

仗着嘴巴沾了酒气,萨耶好像完全变了个人似得,玄凝皱着眉头,刚想命人搀扶把他回去,他却胆大包天地上前,索要被收走的弯刀。

“你要刀作甚?”

“剑也可以。”

“有何用处?”

“献舞。”

玄凝愣了愣,一旁坐着的长公主兴奋地倾身问道:“何舞?”

“马刀舞,又名,破阵。”

话音掷地,娜伊尔隐隐变了脸色,他是要为谁舞刀,又是破谁的阵,如何难猜。

死到临头,居然还要忤逆她的话。

“马刀舞,我阿父当年跳……”身后有人戳了她一下,天覃立马改口道:“挑了个好日子,也曾带我看过。”

双刀起舞,刀光好似流水婵娟,鹤影追星,而舞者身段轻盈,步伐如荷上珠玉,寸而不落,游刃有余,观赏下来甚是美哉。

此舞需自幼练体,腕上有力,而近年天景城中时兴纤身露骨,鲜少有人会花费数载光阴练体,即便是学了舞式,充其量是提着两把薄如菜叶的软刀,原地绾花,真要走起步来,就成了提刀逛菜场,进退维谷,左右尴尬。

宫中传闻大都沧海一粟,而有关天子与先王后的感情传闻,倒是在口口相传中十年不衰。

先王让位,二公主登基执政,却因武将之身,事事受朝中文臣牵绊,包括予长公主的阿父——西南巫蛊圣王之子阿莲祐,冠以“父后”称谓,都被大臣连续上奏了半月,气得天子回回下朝都拔剑砍木桩。

阿莲祐见天子终日气结不爽,便以刀为袖,地砖为棋盘,在长公主五岁生辰宴上,作英王破阵舞,献与天子。

天子凤颜大悦,当场封其为后,执手受群臣朝拜。往后每年长公主生辰,阿莲祐皆以此舞祈福祝佑,直到……琼国多地爆发蛊害,天子大怒,抓族人,囚圣王,不出两月,西南巫蛊一族,除了阿莲祐,皆被屠的干净。

同类小说推荐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