垂杏春淌(36)
玄凝想不出是谁,只能寄希望于玄遥,她母亲见多识广,说不定会认识。
玄遥望着被捆起来的女子,冷声问道:“是她害得小庄主失明吗?”
“属下不知,小庄主只说此人危险,让我们将其控制住。”
女子身着玄青窄袖上衣,脚踩长靴,一头茶棕卷发看上去不像是琼国女子。
她蹲下抬起女子的脸,赫然惊道:“魇魔?”
周围隐寸鲜有人知道魇魔是何人,个别知道的闻声也是脸色大变,连忙低下头当做没听见走了。
玄遥不敢置信,粗暴将她头发拨开,只见她侧脸上有一大片烧伤瘢痕。
望着熟悉的伤疤她更加确定,此人就是魇魔。
可她不是早该死了吗?怎么还活着。
莫非是那人骗她……
玄遥脸色更加阴沉,倏尔起身道:“将她送到辰宿地宫,严加看守,一旦醒来,立刻告知我。”
林中又走出了一群隐寸,他们三两结队,手上抬着什么东西。
“庄主,我们在一公里外发现了这几具尸体,是被暗器所伤的。”
玄遥回头看了看,都是罪人册上的人,死不足惜。
“烧干净。”
“是。”
“慢着。”玄遥又忽然叫住抬走尸体的人,“挑几个好看点的手砍下来,顺便查一查他们最近都和什么人有过来往,一个都别放过。”
“是。”
*
玄鸟箭的火光前后只隔了不到半个时辰,却也扰得让人无法安宁。尤其扰到东宫之中刚宠幸完男侍,正要睡下的长公主。
一听玄家庄升红光,天覃变了脸色:“不是说了不要惊动玄家,你找的是什么废物!”
又有女侍匆匆进来,跪在地上道:“城中街道多出了不少身影,怕都是玄家隐寸。”
天覃来回踱步,她想到了什么又紧张问道:“陛下睡下了吗?”
女侍略有迟疑:“这个时辰……按理来说陛下应该已经歇息了。”
“按理来说?按理来说玄家不会反应如此之快!”她一手打翻了烛台,点滴灯油飞溅,烫得荻花垂首皱眉,握紧了藏在袖间的手。
长公主坐在床边,身后的侽宠立即爬了过来,给她充当靠背。
“派人去盯着,不要留活口。”
惊动玄家,她只能做最坏的打算。
玄凝就算猜到她又如何,没有证据,就是有,她敢提剑杀进东宫吗。
说不定她的手,此时已经被废了。
又过了一刻钟,荻花匆忙进屋:“殿下,金光现,玄家找到人了。”
“哦,真是快啊……”长公主卧在男子怀中斜眼问道:“事情办成了吗?”
“……”
天覃嘴角绷紧,皱眉起身:“没有?”
“隐寸太多,我们的人无法靠近,暂时……还不能确定。”
“你何时说话变得如此慢吞,既然没有确定,就确定了再来告诉我。”
长公主再次躺下,夜色已深,她听着屋内潺潺水流声,温柔乡里阖眼酣睡。
可惜这一觉还未能睡到天明,后半夜殿外尖叫声凄厉,惊得她惶然坐起,以为是玄凝提剑杀来了东宫,连忙爬下床拔剑护身。
“何人喧哗!”
门外的男侍被荻花打了一巴掌正跪在地上求饶,他头磕的响亮,声如撞钟,嘴里叨道:“小的该死,扰了公主清梦,小的罪该万死——”
“你是该死,大半夜鬼叫什么?”天覃隔着门问道。
男侍脸色白如死尸一般,指着宫殿檐下摇晃的黑影道:“小的刚刚看走了眼,把铃铛看成了手。”
荻花顺着他的手指往上看,黑漆漆的一片,什么也看不清。
不对。
灯笼是何时灭的?
黑影虽然在摇晃,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
荻花踩着男侍的背,提着灯笼往上照,却在看清那黑影后,吓得差点从他背上摔下来。
那分明就是一串死人的手,被针线穿起来吊在檐下,还在顺着平整切口往下渗血。
长公主听门外迟迟没有动静,一打开门,就看见荻花拿着长钩在钩什么东西。
荻花听到声音,拿着长钩转回头,动作幅度一大,切口边沿渗出的血滴甩了长公主一脸。
“什么东西?”
天覃擦着脸上的水渍,放在鼻尖嗅了嗅。
是血。
取下来的人手苍白如蜡,玄家有心,特意为她挑选了几双好看的手,替她装饰东宫。
此事玄凝一概不知,长公主受惊时,她正乖乖泡在木桶里听玄遥唠叨。
“还好只是斑毒虫,受惊会分泌一种毒液,让人短暂失明,服药加每日热熏三四日就能恢复。还有你脖子上的红淤,擦上膏药,十天之内能恢复。以后你出门还是带人跟着才行,不然我不放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