垂杏春淌(430)
玉坠远离心间,棠宋羽侧拧着脸,一动不动。
就当玄凝想要给他戴上他的长命石时,棠宋羽忽而回头,淡薄的唇角轻弯,明明是笑着,湿润眼角却骤然降落光线。
“骗子。”
玄凝一怔,捎带着连动作都凝滞。
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事物,冥冥之中离她远去了。
是什么……
手心的红玉摇摇晃晃,如她眼中的彷徨,棠宋羽抹去悬挂下颏的泪滴,跪身俯首,眸眼垂落的瞬间,雪光烁烁。
“为我戴上吧。”
“我无可比拟的殿下。”
阔别十载的红玉重归美人颈项,玄凝正要收回手,棠宋羽却笑着覆上她的手背,引领着指尖在衣扣轻触,如蜻蜓点水。
“殿下,不进来吗?”
玄凝困惑地颦眉:“进去?进哪儿?”
棠宋羽哑然失笑,带有别样意味的眼神紧紧黏在她脸上,指尖辗转向下,玄凝恍然红了耳尖。
“咳……在这?”
虽说露天床榻三面有花屏围挡,面前又有座屏遮挡,但,也不是密不透风。
“桃花树下,殿下乘月色潦倒欢快,杏雨花落下,殿下何不乘沐日光,尽兴晚春?”
说着说着,美人就躺了下去,玄凝怕碰到他手心的伤,只好也顺势跪倒他身。
“棠棠真是愈发不饶人……”他是睡够了,她才睡了一个时辰都不到。
棠宋羽轻笑了一声,余光触及的池面都好似随他胸腔震荡。
“不行?”
正当玄凝鼓起面颊,想要说不行的时候,棠宋羽勾住她的脖颈,往下带了带。
“殿下……女人不能说不行。”
“?”
目光在她唇上三两徘徊,片晌,棠宋羽微微抬首,用软唇覆盖了上去。
他主动的有点……玄凝咽了咽心声,闭眼加深了吻。
起身交换气息时,胸口的玉坠不知为何有些灼热,玄凝索性将红绳抽了出来,任由它荡在衣襟,随倾身落吻,沿着起伏颤抖的山脊,向急促蜷缩的小腹滑动。
“殿下……”
棠宋羽拱起了腰身,主动在她垂荡的长命石上磨蹭,“另一边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殿下……亲我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殿下……这里也要……”
“你再催我就自己动手。”
男子举起缠满绷布的双手,弯眉可怜巴巴道:“殿下……你是人吗?”
“你要是这么说,我可以不是。”
棠宋羽轻抿了一下上扬嘴角,不再出声。
不止催促声,连同那些欢愉的温声,他也一并憋在喉间,使得屏内格外安静,只剩下她唇紧贴肌肤的轻啜,玄凝没好气地上手拧道:“本君是在伺候一根木头吗?”
美人吃痛地哼嘤了一声,扭脸道:“是殿下嫌我聒噪。”
“我几时嫌你聒噪了?”
“刚才。”
“……”
玄凝突然有种被罚下狱,不知去往何处伸冤的无助感。
可能是看她居高临下地瞪着自己,又或是被她晾着心有不满,美人眼波流转,慢悠悠地抬起腿,勾身唤道:“阿凝……”
“哼……”
见这招没用,美人变本加厉,膝盖直接抵着磨蹭,惊得玄凝摁住他的腿道:“我月事来了,你别碰我。”
“真的?”棠宋羽惊讶地起身:“什么时候?”
“今早。”不就来个月事,他怎么比她还激动。
“那殿下身子可有不适?”
“但凡有些不适,早在你说‘乘沐日光,尽兴晚春’的时候,我就转身跑了。”
棠宋羽忍俊不禁,又搂着她身子担心道:“殿下这回与上次结束足足隔了三个月零六天才来,还是要注意些。”
“?你怎么记得比我还……你翻看我月事簿了?”
“嗯。殿下每次找我,身上都有汤药的气息,殿下又不肯告诉我喝的什么药,我就只好趁着请安向母君问询。母君说,殿下有些月事不调,无甚重症,让我安心回去。”
他过于坦诚,堵得玄凝哑口无言,半晌摸着被日光熏暖的发顶,倾身拥道:“夫人有心了。”
“分内之事。”
眸眼轻抬又落,旭光照得困倦复往,几声清脆鸣啼飞过树梢,棠宋羽抬起衣袖,为怀中熟睡的女君遮挡光芒。
她的长命石还落在衣外,触碰上的那一刻,灼得指尖都轻颤。
[你要做什么。]
喷发的焰火散落明月潭中,大雾之中,棠宋羽抓住几近伸进心口的手,用力拔了出来。
“抱歉,我做不到离她而去。”
“蠢货……蠢货……蠢货!”
对方似乎早有预料,一声声无力地呢喃,化作崩溃的呐喊,回荡在白月之上虚无缥缈的幻境,震碎万千银汉。
白茫茫的风暴从四面来袭,棠宋羽站在原地,向空中伸出了手:“但我可以相信你,接受你,我们的意识,可以合二为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