垂杏春淌(508)
他神情认真,玄凝强压下心头那股盘旋不去的诡异惶恐,颔首道:
“好,听棠棠的。”
冬至。
世子再婚,娶的,仍是那位金枝玉叶的贵人。
收到来信,特意从外面赶回来的玄遥,递来了窖存的青杏,挑眉询问,玄凝笑着捧起掌心,道:“何须藏袖立威压其风。珍视之人,当捧在掌心才对。”
青杏稳稳落在掌心,玄凝一路捧到了婚院,却见落了雪的池畔,嫁衣如火,吓得她赶忙攥紧了青杏,上前问道:“你怎么出来了?下着雪呢。”
棠宋羽抬起手,指着池塘上被摆成心形的兔子灯,眉眼笑道:“好多阿凝。”
“胡说。”玄凝握住他微凉的手,挪向了心尖上的两只兔子:“那里分明还有个你。”
那是请了韩尚非教导,各自动手组装的兔子灯。
玄凝做的,是只异常壮硕的白兔,光是肩宽就有三个头的大小,做出来那一刻,韩尚非笑得连牙都忘了捂,叫她看见了一颗虫牙,手抄着金钳就要给他拔掉。
韩尚非被她吓得满屋子上蹿下跳,活像一只调皮的梅花鹿,最后躲在棠宋羽身后,说什么都要让他主持正义。
在世子创作一事上,棠宋羽向来睁眼说瞎话,这次却没能忍住,望着她手中的兔子灯疑惑道:“不是说以对方的形象制作花灯吗,殿下怎么作了自己?”
“哈哈哈哈哈哈咳呃!咳咳——”韩尚非被自己的口水呛到,咳嗽去了。
玄凝则义愤填膺地坐在棠宋羽身旁,指着他面前的兔子灯道:“我哪有这么苗条。”
棠宋羽的创作能力头一次遭到质疑,沉默中,他扭头轻瞥,哼道:“我又何时壮硕至此。殿下心中想的,怕是某些衣着暴露的朔北舞郎吧。”
“?”
最后,两个人都不得不接受了对方给出的理由——第一次做,没经验。
玉雪飘落池塘灯火,给兔儿盖了一层棉被,玄凝将近乎温热的青杏放进棠宋羽掌心,打横抱起时,她听到了一声铃响。
“你……”
棠宋羽温红了胭腮,手托青杏,缓缓遮挡姣好面容。
“阿凝何不进帐……一探究竟。”
冬雪寒凉,玄凝全然不这么觉得,她觉得白雪燥热,直教人步履匆匆,走向双囍门窗。
推门而入,玄凝迫不及待地将人放在铺了柔软毛毡的桌案上,勾着脖颈在他唇山落下连绵不断的吻。棠宋羽下意识迎合着,手揽着她的腰身,带着青杏的手,指尖轻捧她的侧脸,唇舌辗转间,细细密密的亲昵称呼,令他浑身都化作了柔水,垂杏随春淌。
玄凝接住了从他掌心淌落的青杏,放在唇边轻咬了一口。
“酸吗?”棠宋羽问。
“有一点。”玄凝打开酒壶,将青杏放了进去:“夫人要尝一口吗?”
她都把酒壶盖上了,要他如何尝。
棠宋羽还是答道:“要。”
温酒入喉,玄凝笑着将自己送到他面前,眨眼间,落入他口中。
“是果酒……”棠宋羽浅尝了一下,抿唇细品,玉眉微颦:“貌似……酸了不止一点。”
玄凝从他身后变出一块白糖,嚼碎了喂道:“这样呢?”
“太甜了。”
“那你还亲。”
棠宋羽噘起了一侧嘴角:“就亲。”
撒娇的后果,就是被女君上下其手的捉弄,还未等进帐,她就跻身撞开他并行的两山,隔着蛇凤刺绣用膝顶描摹。
美人好似醉了,斜斜倒在红檀,掩唇低吟,散一室幽兰沉香。
虽说炭盆温度足够,半晌玄凝怕他受凉,搂着人放到了床边。棠宋羽看见被他搁置在床边的金凰红绣盖头,撑起身,趁她放下帷幔,将盖头重新盖在了头顶。
玄凝听见了动静,待到红帐双双落地,她才绕回面前,俯身笑道:“哎呀,不知我这新夫人何模何样,女娲保佑,他可一定要是个貌若神仙的美人,比我前夫人还要美。”
说完,不等她掀开他的盖头,棠宋羽只手撩开绣凰,墨色幽怨道:“你想得美。”
玄凝笑着在他唇上啄道:“嗯。我的棠棠,愈发貌美了。”
后知后觉的美人又指责她油嘴滑舌,玄凝笑着将人推入绰约红帐,身体力行的让他知道什么才叫“油嘴滑舌”。
红线系着的铃铛,在她红润指尖下,响得清脆连绵。欢愉盖过了头,棠宋羽咬住了她的肩膀,低喘道:“慢点……”
玄凝充耳不闻,搅得他愈发颦眉失神。
“阿凝……”棠宋羽艰难地向后摸索着,抓住了她手腕:“你又听不见我……”
“我听见了。”玄凝委屈道:“是手它不听使唤。”
“哼……”棠宋羽忍俊不禁,起身望道:“管不住的手,不如剁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