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噫，棠棠好狠的心。”玄凝抽出手，沾满清甜药液的指尖，沿路向上，在他喉间画圈道：“试问没了手，我该如何满足欲求不满的棠棠。总不能……”她勾唇一笑，张嘴咬住了他。

“让棠棠自己动手？”

岂料他反问：“阿凝想看？”

“……”

玄凝起身难以置信地盯着他：“你是谁？你把我家棠画师弄哪了？”

棠宋羽挑眉：“想，还是不想？”

“想。”玄凝不假思索道。

棠宋羽笑着撑身向后，撩开两鬓松散的发丝，玄凝看见，他耳朵鲜红如滴血。

都羞成这样了，他还要舒展紧张身子，将活色生香，执笔于帐中眼前。

无论是侍奉她，还是自己，棠宋羽都遵循着惯有的温风，勾勒或晕染，皆慢条斯理。看得玄凝无声吞咽，沉迷他眉眼摄心动魄的潋滟霞光，不敢惊扰丝毫。

“阿凝……”

棠宋羽眸眼半合，低声唤道：“过来……”

玄凝愣着爬到跟前，他便如得水之鱼，勾住她脖颈送唇辗转。

“还是阿凝来罢……我不太会……”

他讨好般在她唇上吻了吻，随之便向后躺在了枕上，似一滩水月雾花，只等她问绽采撷。

“棠棠。”

玄凝俯身在他鼻尖蹭道：“想不想去红日永悬的山谷？”

他朦胧的双眸倏尔怔大了几分，其中俞渐闪烁的渴求，看得玄凝笑而不语，直身而睥睨：“想，还是不想？”

棠宋羽攥紧了她衣袍，抬眸泪落道：“若阿凝是为我，我便不想，若阿凝是为自己……我……想……很想……非常想……”

他哭得情切诚恳，看得玄凝胸口也涨了酸楚，险些跟着他泪落。

“情爱之事，本就是你来我往。”玄凝勾指解开金玉带，与蛇凤红袍一同扔落床边：“棠棠为我让步三年，做尽不愿之事，我又为何不能为棠棠，让步今夜。”

“何况……我并非不想不愿。”

玄凝吻住了他，厮磨间，她睁开眸眼，却见棠宋羽也睁着眼缝偷偷望她，一晌心上融烛水，玄凝笑着在他眼角红痣摩挲道：“棠棠如此可爱，教人无时无刻不想占有，只是我怕吓到棠棠，有意忍着罢了。”

“真的？”

“……真的。”

棠宋羽察觉到她的犹豫，连忙抓住了她手道：“阿凝答应过我，永远不会勉强自己。”

“嗯，我答应过的。”

玄凝反握着他的手，十指相扣，放在跳动心口，随之，她低下头，像是他虔诚的信众，低语诉求：“所以……我的棠棠，下令吧。”

“只要是你，纵是万鬼缠身，我亦能震碎缚网，浮跃天地，来到你的身边。”

震耳欲聋的话语，与手背上强烈共振的心跳脉搏，一同传到棠宋羽耳边，半晌，他起身拥住了她，指间穿抚过柔软发丝，摇头道：“阿凝能这么说，我心悦然，似海啸山崩。但……”

“我的殿下，永远无须听命她人。何况这种事，若需要命令方可进行，说明殿下心中，并非真的想愿。不是吗？”

棠宋羽松开了怀抱，牵着怅然不解的目光，落满枕上清月。

“睡吧，殿下。”

“你明早还须进宫，为小太子主持冬沐典礼。”

“……”

玄凝气哄哄从他身上翻下来，卷着暖被咕噜两下滚到了床的另一边。

“瞧不起谁呢……”

她嘴里嘀咕着，棠宋羽垂眸苦笑了一眼，食指戳着被她裹得严严实实的后背，可怜巴巴道：“阿凝，我冷。”

“床尾有新被。”

“新被太凉了。”

“床下有暖炉。”

“殿下，你回头看看我。”

玄凝还堵着一口气，气他毫不客气地揭穿她，闻声过了好一会儿才道：“怎么了……”

她一回头，就被美人噙着下唇啃咬。

“再多看一看我……”

玄凝得了空皱眉道：“我看着呢。”

“不够……”

呼吸交错间，棠宋羽捧起她的脸，独享她全部目光。

“还要再多一些……”

如果可以，棠宋羽恨不得钻进她眼中，成为折射她心中色彩的，透明的壳。

玄凝没好气打在他的手背：“要不要我把眼睛挖给你啊。”

“不行。”他说话登时少了些缱绻留恋的气息，果断又干脆：“我喜欢阿凝的眼睛，眼睛不能挖。”

“……”玄凝不知该说点什么好，一时搭错了筋问道：“那你想挖哪？”

“我想……”

她眯了眯眼：“你还真敢想啊。”

“呵呵……”棠宋羽笑了两声，指尖点在她心口，道：“我想挖开这里，藏进去。”

玄凝一怔，握着他的手指无声笑了笑：“何须躲藏入，棠棠本来就在这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