居心不正(96)
此时,离末终于奋力斩杀纠缠他的刺客头目,疾掠而至与二人会合。
驻军士兵亦渐稳住阵脚,开始最后反击。
刺客见首领毙命,死伤过半,终现溃势。
“留活口!”林枕书冷声令下。
然残余刺客极其悍勇,见事不可为,竟纷纷服毒,顷刻间口吐黑血,悉数倒地身亡,竟无一存活。
林枕书目光冰冷:“他们胆子倒是不小,返京后一并清算。”他紧握楚卿辞的手。
楚卿辞轻轻回握,低语:“他越是如此,越显其狗急跳墙。”
经此一役,护卫车队戒备更严,林枕书令全军警惕。
然而他们尚未抵达京城,林枕书微服南下带回一绝色男子且极为宠爱的消息已迅速席卷京城。
茶楼酒肆、深宅内院,窃窃私语,流言愈传愈荒诞。
这股风自然传入宫墙与朝堂。几位言官老臣已开始聚在一处商议,愁眉不展,商讨如何上奏谏言,维护纲常国体。
楚府内,气氛尤显微妙。
楚文晨坐于书房,面沉如水,手中茶盏端起复又放下。他当然知道百姓口耳相传得陛下盛宠之人是谁——正是自己的儿子!
心绪复杂,欣慰之余,忧虑更甚,与这殊宠相伴的是朝堂与百姓的非议。
楚夫人闯了进来,讥讽道:“还道你的好儿子得了盛宠是多光宗耀祖之事,现在京城都传开了。他不过是靠出卖色相侍君之人罢了。”
“你给我住嘴!”楚文晨不悦地斥道,“本就心烦意乱,你还来添乱作甚?”
楚夫人有了上次的教训,见他动了怒,也不正面冲突,冷哼了声,甩袖离开书房。
此刻,一辆马车悄无声息驶入楚府近处的一处僻静别院。
车内,身形微显佝偻的楚淮放下车帘,眼神阴鸷,嘴角却挂着一丝冰冷笑意。
“消息都散出去了?”他声线沙哑。
“爷,放心,都已安排妥当。现今满城风雨,御史台那边的折子也备下了。”
“甚好,”楚淮轻咳两声,“我那好侄儿…与陛下,料想快到了。这京城的水,是该好好搅一搅。林枕书…你想安稳护着他?呵,老夫倒要瞧瞧,你这皇帝,能否扛住天下口舌与祖宗规矩!”
“退下吧!”楚淮挥了挥手。
“是。”
别院的门被轻易推开了来。那人迈着轻盈的步子款款走近。
“你,来了?”楚淮幽幽开口,语中不禁有了一丝暖意。
“你不是信誓旦旦说会杀了他们替我儿报仇?”该女子冷声开口。
楚淮也不气恼,径直走向她,一把将她擒在怀中:“楚夫人你可别忘了,兮辞亦是我的儿子。”
楚夫人锤了下他的胸口:“若不是因为你无用,我女子两何至于委曲求全。一个死去之人都能与我争宠,更不用说她儿子,代替了兮辞,成了刑部员外郎!”
“如此二人都要返京了。我儿的断臂之仇何时能报。”
楚淮将她在怀中紧了紧:“且看他林枕书地步抵得住这天下的悠悠众口。”
“今夜可要留下?”
“不可,最近风口浪尖,楚文晨又机警多疑,还是小心些。”楚夫人主动与他亲吻片刻,便匆匆出了别院。
她却在离开别院后,用帕子擦净嘴唇,满脸嫌弃。
官道上,林枕书车驾仍在前行,京城渐近。
车厢内,林枕书正细心将温茶递至楚卿辞唇边,指尖拂过他略显苍白的脸颊。“快到了,”林枕书低语。
楚卿辞就着他手抿了口茶,暖意入喉,驱散方才激斗带来的寒意。他抬眼,望入林枕书深邃眸中,那里清晰映着他自己:“京城,怕已是流言四起,枕书你……可扛得住?”
林枕书将他的手拉过,放在唇边轻吻:“自然,只要卿辞你不离开我,便没有能难倒我之事。”
“嗯!”
车驾终是抵达了京城。巍峨的宫门次第打开,銮仪肃穆,迎接他们的帝王归来。然而,与以往不同的是,帝王身侧,伴着一位青衣锦袍、风姿清绝的男子。
御书房中,林枕书已屏退众人。
楚卿辞立在龙案旁,看着埋首批阅奏折的林枕书:“枕书,我有件事想同你商量。”
林枕书顿了顿朱笔:“你说。”
“比起皇宫,我还是更喜欢王府。所以……”
“我知道,”林枕书打断他,语气带着些许无奈与宠溺,“可是我实在不愿与你分开片刻。”说着将他轻轻一拉,楚卿辞轻呼一声,便猝不及防落座在他的腿上。
“积压了不少奏折,不如你先去寝殿休息,待我处理完……便陪你出宫回王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