居心不正(97)
“不必……我就在此处陪着你。”楚卿辞说着,稍稍与他拉开了些距离。
可随着一股清雅的梅香与甜暖的桃香盈满鼻尖,林枕书不禁心神荡漾。握笔的手微微一颤,一个不稳,在奏折上晕染开一团墨迹。
他索性搁下朱笔,将人重新揽进怀中。
眼看着林枕书眸中情意渐浓,手也抚上他的腰间,缓缓摩挲,细细游移。
楚卿辞轻吟了两声:“奏折不批了?”
“嗯……正事要紧。”话音落下,林枕书一手绕过楚卿辞的背,将龙案上的奏折扫至一旁,随即将楚卿辞抱坐上龙案,俯身便压了上去。
楚卿辞仰面看着林枕书,见其为自己痴迷的模样,不禁莞尔,微撑起上半身,轻轻含住他的喉结:“从此君王不早朝!”
“妖精。”林枕书浑身如过电流,哪还等得及,哪里还克制得住。
御书房内,满室旖旎,情浓正当时。
第43章 昭告为凤君
翌日, 朝会。
金銮殿内,文武百官垂首分立左右,大殿之内静得让人心慌。
自打昨日林枕书带着楚卿辞回京, 京城里就暗流涌动。
也不知哪儿传出来的风声, 说陛下竟要立楚尚书家的公子为后——这消息太骇人,没几个人敢信, 但也不敢完全不信。
这会儿, 不少大臣都偷偷瞟向楚文晨,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。
可楚文晨只垂着眼,好像什么都没听见、什么都没发生。这事儿,他确实也做不了主。
林枕书懒洋洋靠在龙椅上,等日常政务一一议毕, 才朝身旁的内侍监轻轻一点头。
内侍监上前一步, 展开那卷明黄绢帛, 嗓音清亮地传遍大殿:
“奉天承运, 皇帝诏曰——”
就这五个字, 整个朝堂顿时鸦雀无声。
“朕承天命,统御万方, 亦重人伦,笃于情义。兹有楚氏卿辞,性行温良, 才德敏悟, 与朕相知相惜。其品性高洁, 堪为世范。”
念到这儿,几个老臣脸色已经变了——连日的传闻,竟是真的。
“朕心已定,中宫之位, 非卿辞莫属。今昭告天下,册封楚卿辞为凤君,位同皇后,掌后宫事,享宗庙礼。钦此!”
诏书不长,却像一块巨石砸进水里,瞬间掀起惊涛骇浪。
凤君?位同皇后?男子为后?!
凌安国开国几百年,从没有过这样的先例!这简直是翻了祖制、逆了常纲!
大殿里静了一瞬,接着就压不住嗡嗡的议论声,越来越响,终于哗然。
一位御史猛地出列,扑通跪地,声音发颤却响亮:“陛下!万万不可啊!祖宗规制,后宫之主当选贤德女子,才能母仪天下、延绵皇嗣!楚员外郎虽是男子,又与陛下情深……可这中宫之位,实在不合礼法!这是悖逆纲常、动摇国本啊!求陛下收回成命!”
户部一位老臣也跟着跪下,急声道:“陛下!《凌安祖训·恩赏篇》写得清清楚楚:‘非军功卓著者,不可破格逾制,享超品之封’。立后是国之大事,更要依祖法行事!楚员外郎未曾上过沙场、未立战功,若执意册封,只怕难以服众!请陛下三思!”
有人带头,其他反对的臣子也纷纷出列跪倒:
“请陛下收回成命!战功规矩不能破啊!”
“陛下三思!无军功而立后,边关将士的心都要寒了!”
“陛下若真心喜爱楚公子,厚赏便是,何至于此啊!”
劝谏的声音此起彼伏,跪倒的臣子超过了一大半。
只有一些武将、几个和楚家交好或中立的官员还站着,面面相觑,神色复杂。苏明锐也在其中。
楚文晨站在队列里,脸色变了几变,最终仍是低头不语,袖中的手攥得死紧。
这场面,比他想的还要激烈。
林枕书面无表情地听着,直到喧哗声稍弱,才缓缓开口。声音不高,却自带一股压人的气势,瞬间镇住了场面:
“你们的意思,朕听明白了。”
他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臣子,语气转冷:“祖宗规制?纲常伦理?战功?——朕倒要问问,祖宗规制能保边境太平吗?纲常伦理能让百姓吃饱穿暖吗?边关将士的汗马功劳,朕什么时候忘记过?赏赐抚恤,朕何时亏待过?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沉:“你们张口祖训、闭口战功,朕现在就以朕从前的战功为他正名!立他为凤君,不是朕的一己私欲,而是为国选贤、安朕的心,也安天下人的心!”
“至于皇嗣,”林枕书嘴角一挑,带点嘲弄,“朕自有安排,轮得到你们来指手画脚?难道在你们眼里,朕就是个传宗接代的工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