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偏宠瘸夫郎(6)

乞丐勉强将身子擦干,又把旧的棉衣换上。

对赵弛而言已经短了的衣物,乞丐穿起来显大。

跟套在身上差不多,晃晃荡荡,胳膊和脚下多出一截。

他挪了挪腿,差点绊倒,索性及时扶墙,又挨墙角根去了。

赵弛低叹,走到另一面墙边,翻开屋内仅有的一个箱子。

他平日进出山林打猎,偶尔擦伤,便备了一瓶外伤药粉。

回头时,乞丐已经抱着膝盖蹲在角落,发丝贴着脸,半张下巴埋在胳膊肘,露出亮幽幽的眼睛。

眉眼很干净,水一样,乌黑湿润,含着骐骥,又谨慎局促。

赵弛膈下药瓶,见他怕生,道:“把粉末洒在伤口,我不看你。”

乞丐轻微点头,弱弱地“啊啊”一声,当做回应。

他浑身冻僵,左腿又不利索,动作缓慢。

撒药粉的时候,乞丐几乎挨到油灯面前,慢慢照着伤口比较重的地方洒涂药粉。

赵弛估摸着差不多了,勉强腾出一床干净的被褥,又去柴房搬来两块木板,搭在椅子四角,将被褥平铺。

“今晚就睡这里。”

乞丐没点头也没摇头。

他的头发有些干了,蓬松的散在肩膀两侧,遮挡眉眼,似乎有些怔愣。

赵弛没管,回到床上躺着,手臂枕在颈后,过一会儿,将油灯熄灭。

黑暗中只余风吹雨打的响动,瓦片哗啦啦。

这个屋子并不宽敞,中间只隔了张桌子,角落另搭床板,更加窄小。

平日赵弛一个人待着还能适应,此刻多了个人,忽然变得有些拥挤。

雷雨夜,屋内静悄悄地,偶尔打过几道雷光,黑漆漆的小屋透出几分隐秘。

很难形容的气氛。

赵弛一时半会睡不着,放大五感,在夜色中逐渐能视物。

他看向角落,乞丐依旧呆呆地站着不动,气息很浅,熬过片刻,愈发地朝墙根贴紧。

他没去铺置的被褥上休息,而是抱着膝盖,慢慢贴紧墙角蹲下。

赵弛收起目光,对着漆黑的房顶看了会儿,慢慢阖眼。

黑夜里,乞丐一直睁大眼睛,努力看清床铺的方向。

他得几口饭吃,被男人救下,原想给对方守夜,但这间屋子实在太好了。

外头电闪雷鸣,他却呆在可以遮挡风雨的屋子里,身上还穿着干净的厚棉衣。

他很久很久没这么舒服地活过。

有饭吃,有衣穿,那些遥远的回忆,恍惚得像是上辈子的事情……

眼皮慢慢坠落,他挨着墙,脸搭在膝盖上就这么睡了。

*

窗外还黑着,赵弛如往常一样起身。

叠好被褥,忽然往墙角扫去一眼,默默收起视线。

他推门走到灶台,取出面粉,肉,菜,准备做今天的食物。

动静刚起,门后慢慢钻出一抹瘦仃仃的身影。

赵弛道:“外头又冷又黑,进屋待着吧。”

乞丐低头,交互在身前的双手搓了搓,似乎有些无措。

直到面摊开张,乞丐依旧站在门口。

赵弛忙着干活,一时顾不上人。直到进出两趟,乞丐怕挡了路,整个人几乎挨入门后。

他身形瘦弱,不占什么地。

到这会儿,赵弛基本有点无可奈何了。

他在京都生活过一段日子,富贵人家养狸奴为伴,也这么紧着人,走哪都跟着守着,赶都赶不走。

不同的是,那些猫儿被养得油水光滑,皮毛发亮,而他身后的这个“流浪猫”,没几两肉,只会紧巴巴地挨着墙根或门口。

面熟,赵弛盛了份递过去。

乞丐局促地接过,嘴上“啊啊”。

赵弛:“你从哪里来,能不能开口说话?”

乞丐可怜兮兮地缩了缩肩膀。

从北到南,一路艰辛,平日多遭驱赶,甚至打骂,还险些被卖。

漂泊太久,他总是畏惧担忧,记忆也随着漫长的煎熬变得模糊了。

有的东西记不清楚,有些记得模糊,连自己都难辨真假。

他摇摇头,又点点头,努力从嗓子里挤出声音。

“啊啊……”

“呃……”

“呜……”

赵弛不强求,只道:“吃面吧。”

他捧起大碗,走到搭起雨棚底下,坐在条凳上。

看乞丐呆呆的,示意对方也坐。

乞丐抱碗,蓬头垢面的,摇了摇头,没有去凳子上坐。

他依旧蹲在门后,不怎么会拿筷子,有些生疏,便用勺子舀。

赵弛吃着面,目光却落在门口,看乞丐猫舔食一样,吃得小口,但速度不慢,甚至狼吞虎咽起来。

到最后,被噎着嗓子,捂着脖子差点喘不上气。

赵弛忙放下碗,过去把人捞到腿上,拍拍背,约莫半晌,可算帮他把气顺好了。

这会儿功夫过去,从村里赶去外头的乡民渐渐多了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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