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界妖冶之花(126)
空中乌鸦掠过,晚霞似血。空中之下的修罗恶鬼,朝着他们大开杀戒。
细小的声音低声传开:“是洛伊尔……”
为首一个死盯着她,言辞立正吼道:“怕什么!身上穿了那么多刀,就是废人一个,还能动弹多久……”
话未说完,那柄黑剑便刺穿他的喉咙。
庞大的背影缓慢倒下,渐渐露出她嗜血双眼,洛伊尔冷冰看着面前的尸体:“你说谁是废人?”
转瞬间,跃进青衣群中。
也有几个仓皇而逃的,她捡起地上散落的剑,慢悠悠地走着,一柄、两柄,狠地刺穿逃跑青衣的胸膛。
她眯起眼睛:还有最后一个。抬起手中剑,刚欲掷去,却听道后方一声轻唤。
“双双。”
举起的手僵在半空。
“双双、双双。”
一声一声,轻轻的把她从一场噩梦中唤回来。
手中剑脱落,黑剑变回锁链环回她臂上,回过头,身后那人拄着断剑,晃晃悠悠地直起身,方朝她走向一步,身形却是一晃。
就在要再次栽倒之时,一个温暖的怀抱抵住他欲坠身躯。
“殿下……殿下。”
尽管她看不到,北侯川还是费力笑着,抬起手抚上她的头,轻声安慰:“没事了。”
“殿下。”怀中人声音忽地发抖,双肩也止不住颤起来。“我真的要疯了。”
她再来晚一点,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他了。
入夜。
他们扎进了一隐蔽山洞,地处密林之中,位置还算是高,视野宽阔,若有人来,一览无余,能第一时间发现。
借着火光,双双揭了那包得极丑的绷带,瞧见其下的血肉,她偷偷垂下两滴泪来。
山洞内极暗,可这两滴泪也叫他瞧的一清二楚。
北侯川笑着轻哄道:“几日不见,双双怎地变成小哭包了。我不在,是叫谁欺负了?日后我定当十倍百倍让人偿还。”
她细细撒着药,小心翼翼地给他重新包好。
“谁能欺负我,欺负我的人都被我杀了。”
在皇城中时,每日都送来一堆又一堆药来给她,她本想着反正这么多,随身带着些总是有用的,可如今用在他身上,她心里怎么也不好受。
北侯川:“你伤到了吗?”
双双垂眸看着自己身上,摇了摇头:“都是他们的血。你疼不疼啊?”
看着她怯懦目光,北侯川心中一软,也飞快地摇了摇头:“这点小伤,一点都不疼。”
她松松垮垮外衣之下隐隐显露出许多绷带的踪迹,喉下,臂上,还有方才杀人时隐隐见到的腰间。
“你身上怎么搞的?”
双双看看自己臂上绷带,意识到瞒不住,随便扯了个谎:“从台阶上下楼一个不小心摔的。”
看着她那张清秀动人的脸,北侯川脑海中不断浮现方才那青衣说的话。
“双双,过来。”
她疑惑凑近了些,却叫他一手揽进了怀中。
不知怎地,今日一在他怀中,就忍不住想哭。
“疼不疼啊?”
温和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,他轻轻用下巴蹭着她的头,一下一下,哄小孩似地轻拍着她。
双双眼尾泛红,依旧是摇摇头回他:“不疼,早不疼了。”
北侯川轻轻将她再搂紧了些。
熄了那枯枝燃的火,袅袅余烟飘向上方,穿过能洞中能望见月亮。
北侯川垂眸看着怀中的人,生怕是在做梦,无意中又轻念了声她的名字。
“嗯?”双双抬头望着她,唇无意擦上他的下巴。
二人隔的极近,双双脸上一热,想向后再挪一些,未等行动,北侯川却忽地垂头吻下。
轻柔的,温热的。不是梦。
胸腔之中一颗心脏剧烈跳动,一片喧嚣,分不清是谁的。
方才冲动,北侯川这才猛然回神,耳根泛红,迟来的羞愧。他将双双再次向怀里揽,避免叫她看到自己的窘迫,竭力遏制说话声音的微颤。
“等……等这一切结束了,我带你回家。”
双双很久都没有作声,好半晌才沉闷的“嗯”了一声。
家?她没有家,思考了许久许久这个字的含义。
这夜,北侯川梦到皇城内,梦到游着金鲤的瑶光池,听闻自己幼时抓周,国主国后在他面前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物什,有书籍、玩具、珠宝、铁甲、刀剑……而他被包围在其中,看了半天,随后咿咿呀呀的爬了出去,爬去外面的瑶光池旁,指了一朵莲花。
生于淤泥,洁白无瑕。
他对这回事没有印象,可侍奉的老公公说完后,每走过那里,他都会看一眼那朵白莲。
天亮了。
北侯川迷迷糊糊睁开眼,身边放上了些许小野果,双双背对着他,还在研究臂上的黑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