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界妖冶之花(125)
见陛下笑着默许,丹先生思考许久,笑道:“明宽如何。心如明镜,宽以待世。”
此后,渐渐长大了,父亲母妃成日无暇,身边的宫女侍卫也渐渐疏远了自己,只有这位温柔的先生一直陪在自己左右,教书习字,还给他偷偷带小食。
再后来,几位兄长接连意外亡故,母妃本就不怎么好的身体每况愈下,父亲也一夕间白了满头的发。
他不知道母妃是什么病,只知晓谁都不许自己去见母妃,直到最后母妃故去,亦是没能见上一面。
他白日郁郁,夜里经常躲在被子里哭。也是先生偶来看望他,坐在他床边,轻轻抚着自己的发,安慰着,母妃只是去了遥远的地方。
有那么几次在梦里,握着床边先生的手,似是觉得母妃还在身边。
再后来,偌大宫中,亲眷死尽,要他去坐那父亲高位,承担一切责任。他做不到,他也没法做到,丹先生依旧温和而坚定的说:“殿下,我会助你。”
因自己无意妙想画在赤乌地图上的河道线,大兴水路建设,驱赶所有渔民船夫,让他们无生计可谋。
因自己一句无心之言,焚寂天下千万所书院,杀戮无数,灾祸横生。
还有数不清的罪业,草菅人命,荒唐至极。
他低声轻笑:“先生,你就是这样帮我的吗?”
可这一桩桩,一件件,均是因自己而起,正如那老臣说的:“陛下,我们全是为你而来。”
都是因为他,都怪他。
“陛下。”门外传来个小太监声音。“臣打来洗脚水了。”
他无心理会,闷声道:“退下吧。”
约莫过了一会,门外似是没听到的样子,仍是端着水盆静默在原地。
一个想法忽地从他脑中闪过:我什么时候说要打洗脚水了?
他僵直地转回身,浑身汗毛直立,窗边走到门口竟是如此漫长,长的忘记了呼吸。
打开门,那小太监抬头,撞入他目光中的是一双清澈的眼。
是许也。
第54章
“我说过了,你这是握笔的手。”
挖坑的剑断了半截,北侯川手握着剑柄,断剑垂着地,另一只手握住刘山袭来的手腕,转头看向他,沉沉道了后半句:“不适合杀人。”
而后将他向后一推,刘山险些摔了个跟头。
他本可以直接折断刘山手腕,想到刘山只有一边的手能用,遂作罢。
刘山也觉得奇怪,若是在往常,他定会与齐昴争论,所谓不破不立,势必要掀翻了赤乌这陈旧腐朽的大旗。可眼下那灵泽太子说了攻打赤乌之话,他竟下意识的出了手。
北侯川不去看他,抚平坟堆。
“又觉得赤乌烂透了,又想要保护烂透了的赤乌,你们真是矛盾。”
是啊……真是……矛盾。
北侯川一转头,笑眯眯问:“请问灵泽该往何处走?”
似是料定了自己于他并未有威胁,一副笑模样和刚才那般简直判若两人。
方叫他握紧的手使不上力,刘山颤颤巍巍的指了一个方向,偏头不去看他。
对面北侯川一笑:“谢了。”遂顺着他指着相反的方向,提着断剑走了。
走出了越远,北侯川心中的预感便是越正确,那赤乌人方才果然指的是相反的路,顺着他指的方向会到哪里,他们的皇城?金都?他也说不准。
浑身发烫,再这样走下去,别说回灵泽了,能不能活着出赤乌都是个问题。
他找去个河边,一把将裹在膝上的绷带撕开,洗干净了剑,剜去溃烂腐肉,草草捆好,再次前行。
天色欲晚,四周山群环绕,叫人辨不清地形,险迷路了数次。
而又在这时,头顶上方传来沙沙声,是那群阴魂不散的青衣又追来了。
索性如此,北侯川杵着断剑驻足大笑,冲着上方喝道:“来啊!”
纵是死,他也绝不会死在这里!
上方青衣果真毫不客气,劈头盖脸地直直从旁边山坡跃下,一时间从两边将他包围起来。
北侯川环视一圈,十余人。
提起断剑,便毫不犹豫迎那包围而上,每砍过一个,心中默默算着人数。
“一个,两个……”
天色欲晚,视线也渐渐模糊,他本就是强撑着力气,硬是靠着一口气强撑着杀了半数人。
不能……倒在这里。要回去,要回去。
一声哨音清冽,撕破这片喧嚣,几个青衣皆是一愣,抬头望向四周,皆是静谧无人。忽地,一个身影从坡上跃下,宛若天降。
与之同降的是三发暗器,霎时刺入三名青衣天灵盖。
来人落地无声,右拳捶向左臂,从袖中抽出一把长链,玄铁链条哗啦啦的拼成一把长剑,锋利无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