昭文帝总算察觉，太子带她来的目的。

“你今日来是为你父亲？”昭文帝直接问。

“对。”沈清然坦然。

这空档昭文帝去看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，想看他的反应与态度，结果只余失望。他明显是站在太子妃这边的，高高挂起的模样。

外袍与里衣的袖层叠，袖口金绣线随着动作若隐若现，他端起天青色的茶盏把玩在修长的手，慢悠悠的递到唇边。

“当年旧事早已查清，就看皇上敢不敢听。”沈清然面对帝王没有丝毫的怯场，也可能是有身边的男人撑腰，底气更足，多了几分挑衅之意。

昭文帝手轻轻搁在案上，脊背弯了弯，“沈氏之女不错，我儿好眼光啊。”

裴颂接受到皇帝的审视，置若罔闻，抖动了下眉尾然后漫不经心品着手中的名茶，呷了一口。

昭文帝兀自攥紧了案上的手，气得不行。

“朕有何不敢听，尽管说来！”

沈清然字字句句道出当年完整事件。

太后与赵燊中设局让皇帝对沈长清的信任土崩瓦解，其中推动作用最大的便是赵燊中。

当年谣言纷纷，说黎亲王贪污受贿。

皇帝派遣沈长清全权着手此事，皇帝一直忌惮黎亲王，引起太后的危机，太后后面才会与弟弟合谋。黎亲王一事也是赵燊中的计谋，真正让皇帝与沈长清信任危机的是他留宿王府一事，其实另有其因。

赵燊中派出刺客行刺沈长清，滞留了一夜。

于是便有消息送到皇帝跟前。

皇帝遭遇刺杀一事也是赵燊中的作为。

第139章 陈郡

“即使您冤枉他,猜忌他，可是最后关头，父亲依旧奋不顾身为您挡下危险,在江南.....”她一股脑说出内心的想法,字字真切,“父亲一刻不曾松懈,爱民如爱子,总是倾尽所有去做。”

“母亲问父亲这样做是否值得。”

“父亲的回答是，值得。”

“父亲说忠君爱国！....将君放在心里,国是民心所向,没有民便没有国，若褪了身上的皮将有些东西看的太重,而忘记自己的初心，对不起教授他的良师,不配饱读诗书。”

“我自小便得父亲教导，传授，很多东西也是后来才懂。”沈清然挑眼，看见皇帝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,“今日到这里只是想替父亲问一句。”

“皇上，父亲错了吗？”

她顿了顿道：“皇上想到父亲，可有一丝悔悟,一丝愧疚。”

昭文帝抬头,“太子妃这是拿准了太子会护着你,朕现在便可以治你一个以下犯上的罪名。”

沈清然：“皇上给出了一个最真实的反应,用事实说话。”

她心中已然有了答案。

女子这话让昭文帝恼火，摁在案上的手因为不可抑制的火气，手背青筋鼓起。

裴颂再度握住沈清然放在膝上的手,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。

瞬间，她心中因为裴颂的这个举动带来满满的安全感，捏了捏他的手。

太子心花怒放，眼尾都舒展开。

“太子妃如何以下犯上，父皇不要找茬，儿臣是太子妃的天，万事有我在这儿顶着。”

“混账东西....”

“儿臣混账也不是第一回了。”裴颂讥诮含笑，“想来太子妃已然得到想要的，这次的目的达到了。”

裴颂牵起沈清然的手，两人一同起身离席：“还有一桩事没有解决，儿臣与太子妃要去探望皇祖母。”行完礼便不管皇帝复杂的目光，转身步步离开大殿。

昭文帝愤愤不平，他端起茶杯灌了一大杯水，帝王周身满是低气压，愤懑不平。

贴身太监刘忠，一直脸色不太好。衣衫被冷汗浸湿。

此刻还呆呆的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，本就雪白的面容吓得瞬间惨白无边，差点给太子跪下，这会儿双腿还打着颤儿。

昭文帝伸手将手中的茶杯砸落在地上，直到现在才敢发作。

他头偏离过去，看向空荡荡的门扉。

太子现在进入皇宫真是有如无人之境；当前些日子传来太子与太子妃生死不明的消息，他天塌了，快要吓死了不知所措，后来太子平安归来，他告诉他是太后动的手，他想要太子妃的命。

先前皇后对太子妃动手，弄到那般田地。

这么对他这个父皇，也只是他没有完全动手。

现在太后，他简直不敢想......

皇上是凉薄无情的，与太后更是只剩仇视的关系，经过今日的事情，他更是无力。

而此时的两人进入太后的寝殿，四周空旷，宫殿清冷，吹得檐下的青铜铃铛泠泠作响。

太后卧榻而眠，看见两人想要起身，终究只是苦苦挣扎

她瞪着来人，眼尾发红，面目狰狞。

“皇祖母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