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灯
护眼
字体:

宫阙行(6)

作者:青子妗 阅读记录

反手将要一巴掌扇上去,女子清润的眸子直接对上,瑟缩了下,仿若吓到了。

清泪无声的落下,颇有些梨花带雨之感:“大人,我们这些下贱胚子,苟活不易,生存艰难,求求大人还我们一个清白之身,民女是大人带进来,还请您将我们带出去。”

先是反客为主,再把自己利利落落的摘出去。

算是祸水东引了。

几句话逆转局面,声泪俱下句句恳切。

黄琅嘴巴微微张了张,一时竟无言以对,这才意识到自己跟着她的思维走,被牵着鼻子走。

两人是面对面的,旁人看不到两人的细微表情。

表面:可怜的小女子和咄咄逼人的大人。

黄琅颤了颤浓眉,对上桑碧楚楚可怜的眼眸。

桑碧攥着衣裙的手作成一团,死死的掐着,一双雾蒙蒙的眸子下是想要杀人的心,她试探性唤了声:

“大-人~”

他抬手对着身后的太监吩咐,几乎是皮笑肉不笑的说:“带下去~”

桑碧被两个太监拖下去,临了还十分感激的看了一眼黄琅,十分的感恩戴德。

黄琅感到刺眼,胸腔无名之火蹭蹭蹭上涨。

邵临自始至终一句话没说,一身黑色衣衫像是与这阴暗潮湿的地牢相融。

睨着女子被拖下去的背影。

他同黄琅一起来的,自始自终便是个旁观者,冤枉听了倒是不少,倒是没有像她这般的,这种形势下头脑清楚。

更像是强大的求生欲,即将断了的弦最后的紧绷。

桑碧被带回了牢房,门房重新上了锁、套上链子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“桑姐姐,你没事吧?”

她衣衫破损,血迹渗透,染透衣料,狼狈不堪。在她们之中不算最惨的一个,但也算不得好。

最惨的被凌虐,上了夹棍,鞭打。

阿萝哽咽在喉,看着她身上的伤和想着自己现在的遭遇,委屈的落泪,啪嗒啪嗒的往下掉。

“吵死了,别哭了行不行?”一个看不惯她的舞姬吼了一声。

到底是年龄小,阅历浅。

遇到这种大事就绷不住,完全慌了神,自被关进来就哭闹个不停,对着外面直喊冤,换来一顿打骂。

阿萝被她一嗓子吼的彻底消了音,伸手用袖子擦着脸上的泪水,肩膀一抖一松如此,还是抽抽嗒嗒的。

她说:“我无事”

桑碧抬袖,伸手给她擦了擦眼泪,轻缓。

她的大脑逐渐放空了,被拖到记忆中的场景。

妹妹要是活着,该是和面前这姑娘一般大。

......

沈家有二女。

沈长清从前任内阁大学士,负责起草召令及审议奏章,在皇帝跟前做事,通俗点来讲就是皇帝的幕僚。一身学识,沈清然自小跟在他身边,由他亲自教导。

自小时起,沈长清便发现自己女儿的优势,长处。

那时起,习万卷书,学的是帝王之术,治世之路,只不过是在潜移默化中改变的,沈清然并不知。九岁那年,满门灾祸,后来几经飘零........

当年皇宫的那场政治漩涡,让沈长清心灰意冷,同时也看清了一些东西。

沈长清后来都教习到了长女身上。

孩童天性纯良,最是容易教化的,或许能成为你想要她们成为的样子。

九岁那年生辰,沈府,大雪纷飞。

江南相较北方,气候潮湿,轻易不下雪,那年大雪纷飞,大地白茫茫的一片,世界都安静了下来。

书房里头灯火通明。

里头的炭火盆烧的正旺,一身冬装的沈氏长女坐在桌案前,正完成父亲交代的课业,炎节、素秋之日江南水患频发,司州等地更是旱灾、饥荒不断,要她交上来一篇论述。

沈长清踩着风雪来时,沈清然正廖廖收笔。

“爹爹过目——”

一身裘裳的沈长清站在桌案前。

看着乖巧的女儿,伸手取过她刚刚写下的书面。

沈长清一一阅览而过,在某处停下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眼神,抬睫看向长女。

“爹爹——”

“天然灾害避免不过,但水利失修,多有冲损,纷纷毁之,地方官吏应加固修坝,督工修建,为官者尽职尽本,首要需查勘各坝、海塘处,对症下药,士兵不打无准备之仗,水利失修,水道淤堵、重要关口受阻都是重要原因”

她小小的,小手背在身后,一字一句:“趋利避害,水利的修缮是主要,其实地方官员的作为是主要作用.......”

沈长清有些欣慰,伸手抚了抚长须。

她又说起另外一篇,见解、意见,一番论述。

孩童的出发点和成人不同,群体差异、抽象思维的缺乏、心理思考方向,然而在某些事物的发展都在朝着一个方向,有异曲同工之效。

同类小说推荐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