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杯地府茶馆主理人特调吗?(22)
听见这话,一直沉默跟在谢皕安身后面无表情的范无咎脸上,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,他肩膀也扭动了一下,似乎有点想转过身直接走人。
谢皕安则像是被谁踩了脚一样瞬间抱臂,皱起眉:“不行,我们说好的,每三个月带你练一次,上次练刚过去一个月二十三天七小时四十五分钟。”
孟知酒一愣,嘴巴张了张:“……没必要算的这么清楚吧!”
“我脑子好。”谢皕安理直气壮,他脱下外套,甚至还轻轻掸了掸袖口,好像她的咆哮已经在空气中留下了灰。
范无咎摘下吉他,把吉他靠在墙上,转头替谢皕安挂起风衣,然后一言不发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帕子,开始擦谢皕安面前的茶案和凳子。
谢皕案带着手套,抱着胳膊站着看。
“啧。”她哼一声,抬脚往茶案后一坐,仰头叫道,“你能不能别天天欺负范大哥了,要是没有他你是不是就不出门了。”
“没有,没有欺负。”范无咎终于开口,他嗓音低沉,像砾石在沙里滚动,又闷又哑,语气却老实得出奇。
谢皕安挑眉看着孟知酒,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:“怎么,你嫉妒啊。”
孟知酒:“……”
谢皕安面不改色:“你就不能拉上你陆哥崔姐他们去KTV唱啊,我们这是正经乐队,不要五音不全的。”
“切。”她翻了个更大的白眼,“什么正经乐队,你们天天倒贴酒钱求崔大人去她酒吧演出,你当我不知道呢。”
“来,范哥喝茶,你,你会带着我练吧,你可是好人!”孟知酒见谢皕安这边行不通,扭头换了个纠缠对象。
范无咎伸手把茶杯接过来,却轻轻递给谢皕安,“最近,摇滚,你,不合适。”他说话像是要问谁收费,是能短则短。
谢皕安一脸嫌弃地仔细观察了一下杯子和茶汤,嘀咕了一声,终究还是接过来,小口啜了一口。
孟知酒看着他俩的样子,没好气地靠在椅背上,翻了个惊天动地的白眼。
这两人一个动手、一个动嘴,搭档多年,收过上千魂,一般来说,人死那一刻,或多或少总有些遗憾或怨气,但只要他们俩到场,念几句规程,该走的就会乖乖走了。
但总有那么一些魂魄,太执念、太幸福、太不甘,一句“请喝茶”不顶用,只能送来这里。
孟知酒就得让他们喝下能吐真言的茶,搞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,然后对症下药。
而今晚,又有客人将至,风从街尾卷起,把茶馆门前那一串风铃吹得作响。
范无咎打了个响指,一丝烟一样的东西从他口袋飘出来,落在地上,逐渐成型,变成了一个矮小的男孩,模糊,透明,像是失焦的旧照片。
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式卦衫,胸口大片墨黑,似是血迹浸染,脸色惨白,嘴唇毫无血色。
第12章
秋老虎的余威终于褪尽,一场接着一场的雨裹挟着冷意,把临城打得湿漉漉的,天色阴沉得厉害,才下午三点,窗外却像提前落了黄昏,整座城都浸在水汽和灰影之间。
诊室里,灯光泛着一层暖黄,显得比往常安静些。
陆聿怀刚结束一台小手术,此刻正替一位老爷子复诊。
他嗓音不疾不徐,带着一股令人安心的笃定:“恢复得不错,注意清淡饮食,不抽烟、不喝酒,差不多就没大问题了。”
“好好好!谢谢谢谢!陆医生真是华佗在世!”老爷子乐呵呵地连连点头。
坐在一旁的女儿笑着替他收起检查单,女人面容姣好,鼻梁高挺,妆容精致,打扮得很有风格,只是眼底发青,连厚厚的粉底都有点遮不住,眼神有些涣散,整个人很是疲惫。
她抿了抿嘴,神情有些犹豫,但还是忽然开口问:“陆医生,你们医院精神科怎么样啊?”
陆聿怀抬眼看了她一眼:“我不是很了解精神科,但临城这小地方,哪还有别的靠谱医院。”
她皱起了眉头:“我最近总是做梦,又不像做梦……感觉一直有人在我耳边说话,一直说什么‘还给我,还给我’,我一闭眼就能听见,哎,是不是我哪根神经出毛病了?”
陆聿怀看着她,眉梢微挑,语气还是松的:“那就别拖,早点挂个号去看看,真有问题就治,没问题也能睡个安稳觉。”
“医生……你说这不会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,像是有点犹豫,又有点畏惧地凑近:“……不会是撞邪了吧?”
陆聿怀眼神动了动,不动声色地瞥了她一眼,随即低头在病例上写字,语气故作轻松:“你要是想驱邪,医院给你开不了符,但你要是相信科学,临城医院还是有靠谱的医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