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偏不当捉妖师+番外(129)
“还要本王请你不成?”
宫人吓得打了个激灵,慌忙退下。师徒二人这才亮出真身,萧如琢看向殿门,甫一挥手,门前便浮出一道凛冽的水光。
他将宣室殿与门外隔绝开,谅是多大的声响门外也无从听见。
圣上此时方从内室走来,形销骨立,宛若风中残烛。
裴因慌忙上前扶住圣上,不等他开口,圣上便拍了拍他的手,开口道。
“炼妖鼎就在皇城之下。”圣上疲惫地阖了阖眼,“具体在何处,朕不得而知,须得靠你们深入敌营。”
听闻此话,裴因与温堇禾相视一眼,面色愈加凝重。
“陛下,若那条鱼藏得太深,非寻常鱼饵不得钓,又怎能诱他上钩呢?”
温堇禾沉吟片刻,说出自己的疑虑。
“若传出朕久疾难愈,届时他们定会有动作。”圣上淡笑一声,“待那时,便是鱼儿上钩之时。”
第58章 草木枯荣(2)
圣体难康一事短短几日便传遍整个长安,靳方夷自知复仇之计万不可再拖。
这几日他派遣巡查吏将长安每个角落一寸寸搜寻,却始终没有寻得萧如琢的身影。
传闻圣上已是强弩之末,安插在宣室殿的线人也是这般呈报于他。
他不敢赌,若真临到江山易位之际,再想手刃龙德宫那位便是为时晚矣。
靳方夷敲打着桌面,坐在本该是钦天监监正的位置上,沉思许久。
赵明举候在一旁战战兢兢瞧着靳方夷的脸色,嗫嚅着嘴不敢多说一言。
窗外忽传几声鸟雀啼鸣,靳方夷仿若听到了龙德宫里那只尖嘴鹦鹉的叫声,他烦躁地啧了一声,捏捏鼻根,起身打开暗室的大门。
甫一进入暗室,仿若进入了另一个天地。
他快步穿过暗室的尽头,推开另一扇门后只见曲折的暗道蜿蜒而下,宛如一座地宫。
暗室与暗室相连,在偌大的皇城之下筑成暗巢,像极了蠹虫般将根须蚕食,不知何年早已千疮百孔。
靳方夷提着油灯走了许久,终于在一间石门前停下。
他将灯火凑近石门中央的凹槽,原本四散在槽中的漆黑小虫瞬间蠕动着聚集,现出半个卦象来。
未等片刻,靳方夷便轻车熟路地咬破指尖,蘸着血在凹槽下方补足了卦象。
石门顿时轰然大开。
甫一入暗室,焦灼的热浪便扑面而来,他下意识眯了眯眼,只见暗室中间的锻台正朝外跳着火花,四周绕着密密麻麻的猩红经文,不断朝锻台送着妖气。
不多时,一把淬着妖气的宝剑横空出世。
站在锻台一旁的虚云猛然将剑柄掠握到手中,细细凝视着它。
这把剑的剑身狭长,通体青黑,剑刃尚未开锋,却隐隐透着煞气。
虚云将手中的佛珠挂在虎口,用力抬起剑身,目光贪婪地掠过剑脊的一寸一厘,情不自禁叹道。
“真是一把好剑,没有枉费贫僧倾注了大半修为和千百条妖命。”他忍不住大笑,“用这把剑对付萧如琢,怕是绰绰有余。”
靳方夷眼睑微微抽动,默不作声走到虚云身旁,附和说。
“果真是把好剑。”他顺手接过剑柄,突然用尽全力,猛地捅向虚云的命门,“恰好来送你上路。”
宝剑削铁如泥,只一瞬,便贯穿了虚云的身体。
他一脸不可置信地回头,望向靳方夷。
鲜血溅满了靳方夷的右脸,有几滴落到他的眼底汇聚成河,眼白霎时一片猩红,恰如半面阎罗。
“你”
虚云气若游丝,只觉冰冷的剑身一缕一缕将他的气脉吸食殆尽。
直至将他吸成一具枯骸。
“一介得道高僧,可你在我眼里只是捕猎的棋子。”靳方夷冷眼看向他,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,“如今猎物逃窜,一颗废棋,只有死路一条。”
虚云再也支撑不住,跪倒在地。
他抬眸死死盯着靳方夷,眸中满是怨毒,张嘴骂他却喷出大口污血。
靳方夷一把抽出利剑,也彻底抽出虚云最后生还的希望。
就在他魂归西天的前一瞬,他听到靳方夷轻蔑却又嘲弄的笑声。
“你们佛家总说五毒心,贪嗔痴慢疑。虚云,你说你是死于哪一毒?”
虚云死后,靳方夷顺着地宫的走势一路来到龙德宫。
彼时正是那位圣人闭目养神的时辰,他从暗室的门内爬了出来,不等挂在门前的鹦鸟喊出那句蠢猪,靳方夷便弹指一挥,削掉了它的头。
他反握着剑柄,放缓脚步,慢慢走到圣人的榻前,低头盯着他熟睡的脸。
虽已年迈,可眼尾不见一丝沟壑,面容红润,神采焕然。
想是续命灯的功劳。
靳方夷哂笑一声,都说虎毒不食子,眼前这位圣人怕是连畜生都不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