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偏不当捉妖师+番外(29)
今日他身着一袭雪灰云锦广袖袍,领口处还镶着两枚温润羊脂玉。墨发只堪堪簪了一半,散发铺洒而下称得他的轮廓愈发疏淡,竟无意间与眉间那颗红痣相得益彰。
烟雨楼的老鸨耳朵尖,眼睛也尖。自裴因与靳方夷进楼,就盯上了二人。
她活了大半辈子,从未见过如此清风朗月之人。
今日一见,便是两位。
她扭动着肥硕的身躯来到裴因的眼前,稍一挥手,沾了脂粉的帕子便拂过他的鼻尖,惹得他转过头喷嚏不止。
“瞧着二位爷面生,倒像是文曲星下凡的面相。”老鸨的眼光在二人身上不停流转,像是要把他们里里外外给看个干净,“今日临门,可是要寻解语花?”
“听闻近日楼中春日宴办得正盛,不知我与裴兄二人能否一睹宴中色彩?”靳方夷向前一步,一把打开手中折扇,在胸前缓缓而动,那模样倒真像个寻花问柳的常客。
“可二位贵人,这春日宴须得是楼中常客才有资历参宴。”老鸨听后面露难色,可随后眼珠一转,接着说道,“不若奴家叫上咱楼中的头牌,让贵人们先尝尝鲜,待到下届春日宴之时再来可好?”
二人听后相觑一眼,可眼见裴因眸中略有犹疑,靳方夷忙答应道:“如此这般自然是好。”
老鸨喜上眉梢,忙喊着楼中行首与花魁前来陪客。
他们跟在老鸨身后上了楼,靳方夷略微迟了几步后,凑到裴因耳边轻声说。
“且先看看情况。”
待走过一个房间时,裴因忽而顿住了脚步。他下意识朝房中看了几眼。
雕花门紧闭,门内静默无异。可不知为何,他总觉得这间房间透着阴森的鬼气。
但他仅仅迟疑了一瞬,便收回目光向前赶去,追上了老鸨的步伐。
可就在他们走过去后,那道门忽而开了一条缝,在缝隙中探出一只黑亮的眸子,直勾勾盯着裴因远去的背影。
就在这时,裴因却感到背后一阵发麻,他停下脚步,指着身后那间房说。
“不若就在这间雅间,如何?”
“哎呦喂我的爷啊,这可真不巧,昨夜在那间房的客人还未醒来,怕是不方便啊。”老鸨看着裴因指的方向犯了难,“奴家带二位爷去别的雅间可好?”
靳方夷顺着裴因手指的方向看去,指尖藏在袖中忽而凝出一道紫光,溜着墙缝钻进房中。
片刻后,他方才展眉,一把揽过裴因的肩头捏了捏,附和老鸨的话说道。
“裴兄,妈妈说得对,还是别打扰旁人的风月了。我们去别的雅间,一样乐得自在。”
裴因看向靳方夷笃定的眼神,心下了然,略略点了下头。
一行人脚步声渐远,而那条门缝也渐渐合上了。
待他们二人来到雅间,唱曲的官妓被裴因一一打晕,靳方夷在房中施法营造出吟诗弹唱的假象。
二人避人耳目来到了那间房的门外,吱呀一声推开门,房内空无一人。
可靳方夷却露出一声邪笑,忽而凝成一股掌风朝屏风拍去。
楠木屏风顷刻间裂开,而在屏风后却现出一个少女的身影。
裴因定睛看去,没曾想竟是一张熟面孔。
“温姑娘?”
第15章 人皮偶(4)
自延兴门外分别后,裴因再见到温堇禾是又惊又喜。
他几个跨步便走到她身边,低头见她已换了一身行装。
只见温堇禾一袭墨绿织锦流云裙,腰间系着镶满珠玉的腰带,显得她的腰肢愈发纤细。
与之前身着道士袍的她完全不同,如今的温堇禾竟像是长安望族中娇养长大的贵女。
裴因定了定神,望向温堇禾目光灼灼。
“温姑娘何故在此处?”
“我住在这里。”温堇禾依旧不咸不淡。
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裴因,暗云纹外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,周身散发着矜贵疏淡的气息。
若是忽略掉他眸中快要溢出的惊喜,整个人倒真的像株屹立于雪山之上的青松。
“住在这里?”裴因讶异,心中更是疑惑不解。
“收钱办事,帮人驱鬼。”温堇禾耸耸肩,朝身后侧了下头。
他们二人这才看到跟在温堇禾身后的女子。那女子眉眼微微上挑,窄瘦的脸颊不见二两肉,唇上抹着一层朱红色口脂,显得愈发明媚。
裴因只堪堪扫了一眼,眸光便又流转回温堇禾的脸上。像是想到了什么,他朝温堇禾的右肩看去,温声问道。
“温姑娘的伤,还好吗?”
温堇禾点点头,抬手看向已然愈合的伤口,思绪回到并不愉快的那晚,不耐烦地啧了一声。
“自那日分别后,姑娘去了何处,我去寻你,可始终未能寻到。”裴因眉头微微皱了起来,看向温堇禾的眼神中满是担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