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偏不当捉妖师+番外(30)
那日之后,他调动自家府邸的府兵满长安去寻她,可连个衣角都未寻到。
没成想竟在此处见到了她。
温堇禾抬眸看向裴因的眼睛,这双眼简直像一汪清潭,澄澈见底。
当初在石荆村时,未曾这般仔细看过他的眼眸,今日一瞧,竟依稀见得倒影在他眸中的自己的身影。
波光粼粼地,让人移不开眼。
整间屋静默了片刻,一直站在一旁的靳方夷忽而掩面轻咳了一声。
温堇禾掠过裴因的肩膀瞧了过去,直直撞入靳方夷的眼睛。
二人目光相接,一股奇怪的感觉自温堇禾心头升起。
她总觉得这双眼睛在哪里见过。
她看着靳方夷一步步走了过来,直到在她身侧停住。
此人打眼看去便是光风霁月,温润绵善之人,可温堇禾却感到一股阴郁之气笼罩了过来。
她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半步,看向靳方夷,眸中满是探究。
裴因见状赶忙介绍道:“这位是镇妖司使,靳方夷。”
温堇禾了然,朝他点头示意,互通了姓名后便问他为何会来此处。
“此屋有妖气。”靳方夷如实说道,“可妖气稀薄,那妖物大概只是在此处停留了片刻,便离开了。”
温堇禾听后点点头,接着朝始终在她身后的女子看了一眼,说道。
“这间屋子确有古怪,我同样感知到了些许妖气。”
那女子名唤衔月,是烟雨楼的女校书,在整个长安也是数得上的文墨头牌。
据她所言,在春日宴后,凡是这间房的客人第二日皆会失踪不见。
起初她并没有在意,可直到那晚夜半眠浅,起夜后竟看到这间房的门大开着。
她以为是客人忘了锁门,正欲前去将门合上,就看到从门内爬出一个浑身赤裸的男人。
那男人正是那晚春日宴的宾客。
衔月吓得捂着嘴躲在了廊柱后,她强撑着身子偷偷看去。只见一个煞白的影子飘过,奸笑着死死扒在客人的身上。
衔月并没有看仔细,她浑身瘫软沿着墙根一点点爬回了房间。
之后接连几日,每每夜半,她都能听到刺耳的笑声。
直到有一日她看到有个小道姑在朱雀街上摆摊算命,她心念一动,便将一锭金子搁在了案板上。
单单听衔月这般描述,温堇禾压根没办法确定那是何种妖物。她从袖口中掏出一根银针,示意衔月伸出一根手指。
尖锐的针尖刺破肌肤,鲜红的血珠渗了出来。
温堇禾将指尖覆了上去,耳边顿时响起阵阵尖锐的笑声。
她闭上眼,却只是一片黑暗。
裴因是第一次见到她这般模样,好像这个人所有的一切都带着神秘的色彩。
“温姑娘,你这是?”
“姑娘是否有通灵之能,若是触碰到血迹,便可观测此人的过去或是将来。”靳方夷问道。“这也是鄙人在书中所见,见笑了。”
温堇禾听后淡淡地看了他一眼,并未回话。
她将鲜血蹭到眼皮上,霎时间,眼前闪过数道白色的身影。
那个赤裸的男人匍匐在地,不断向门外挣扎。房内骤然刮起无名风,将窗棂和门框晃得吱呀作响,而从房中忽而现出几个煞白的人。
定睛一看,那些人脸上毫无血色,分明是纸人。
那些纸人仿若长了脑子,一个按住男人的双臂,另一个按着男人的双腿,而最后一个纸人趴在他的身上不断抠着什么。
不多时,那纸人竟活生生扒了男人的皮,套在了自己的身上。
眼前闪过最后一幕,那些纸人齐齐回首朝廊柱看去,僵硬地勾起一抹笑。
它们的双眼个个用剪刀剪出坑坑洼洼的洞,而在洞中竟跳跃着两盏闪烁的鬼火。
活像一个人的眼睛。
“纸人点睛。”温堇禾缓缓睁开双眸,喃喃而道。
靳方夷听后神色一凛,纸人点睛可不是什么好兆头。
纸人点了睛便是生了人的心智,可扒了人的皮囊,彻底成为人,代替人。
若这纸人背后有妖物指引,那这妖物便是不可小觑,寻常捉妖师大概是奈何不了它。
“但这纸人到底是凭空点了睛,还是背后有妖指引,还需进一步调查。”温堇禾略有沉吟,她将下巴搁在手背上,眸光渐冷。
裴因望着她眼皮上的那抹红,莫名有种想替她擦去的冲动。
他侧过脸,微微蜷起拳头,忽而想到按察司门前死状惨烈的男人,同样是眼睛有异,心下便生了疑。
“今早按察司门前死了人,那人死相奇异,尤其眼中还生满了蛆虫。”裴因对温堇禾说,“那人名叫胡三,也是烟雨楼的常客,会不会和这件事有关。”
温堇禾听后眉毛拧成了一团,半晌才回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