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偏不当捉妖师+番外(54)
凡是在今日戌时前进店购书的,买一赠一,且送一本手绘的捉妖话本。
先到先得,过期不候。
鞭炮声与鼓声齐响,温堇禾被吵得头疼,她看着一窝蜂涌进的人头,莫名起了一身鸡皮,赶忙转身躲进库房,寻个清净。
在铺前张罗客人的裴因见她离去的身影,随即跟了上去。
“阿禾?”裴因赶上她的脚步,侧头见她神色恹恹,便试探地问道,“你还好吗?因落榜一事烦恼?”
温堇禾并未搭理他,只是一味地将书簿包扎成册,码好装进木箱中。
隔了许久,她才停下手中的动作,倚靠在书柜上轻声说。
“算是吧。”
见她一脸颓丧,裴因倒是不紧不慢,接过温堇禾手中的书册,码好放在书柜上。
“若是入馆一事,倒也不是毫无办法。”他朝温堇禾挑眉,一脸笃信地说,“听闻长公主喜玄术,若能得到她的欣赏,手书荐帖一则,无需考试便可入馆。”
“你若去拜见她,她定会喜欢你的。”
裴因挠挠下巴,掩嘴轻咳一声,避开她的目光。
温堇禾狐疑地觑了他一眼,虽说拜见长公主难如登天,但眼下也别无他法。
.
凉夜如水,秋蝉凄鸣。
温堇禾躺在榻上辗转反侧,想着白日里裴因说的法子,愈发难以入眠。
自踏入长安后,万事并不像想象般顺利,如今也只是对靳方夷略有怀疑。
可若见到长公主,便算是摸到了皇家的一角,九年前薄氏灭门一案便有了重见天日的机会。
这般想着,耳边忽传来一阵笃笃的敲窗声,在寂静的夜里很是突兀。
她犹疑地起身,将窗棂缓缓开了条缝,凑头看去。
透过狭窄的缝隙,她看到裴因一袭苍葭直裾长袍,双手抱臂倚靠在窗边,笑眼晏晏。
那弯弯的双眼像极了弦月倒映的碎影,带着三分清皎。
裴因打开窗户翻身而进,从怀中掏出一封信,递给温堇禾。
那封信装裱精巧,云龙纹样的质地,织锦包边,摸上去滑若绸缎。
在封面之上用朱砂笔写了三个大字,举贤疏。
字迹潇洒,宛若游龙,
而在右下角印着拳头大小的金粉印章,与朱砂三字交叠,上面印着“嘉和长公主宝印”几字。
温堇禾心中一动,抬头看向裴因,见他眼底满是笑意,微微点了头,示意她打开看看。
她小心翼翼展开荐帖,纸上龙飞凤舞的狂草与封头的几字如出一辙。
果真是嘉和长公主手书荐帖。
“这荐帖你何时求得的?”温堇禾讶异,望向裴因眸光微动。
“我怕你一直被此事困扰,便去求来了这帖子。”裴因被她看得愈发不自在,耳尖有些微红。
温堇禾见他拘谨的模样,低头闷笑一声,余光瞥到荐帖右下角的署名,明晃晃写着嘉和长公主的名讳。
裴懿仪。
心头涌上一股疑惑,她低声念了出来,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
嘉和长公主姓裴,裴因也姓裴,而当朝皇姓也是裴姓。
她暗怪自己疏忽,如此明显的关系她竟始终未发觉。
“长公主是我母亲。”裴因见她低声呢喃,并未隐瞒,坦荡而言,“我随母姓。”
“你是昭德郡王?”温堇禾一脸了然,看向裴因清秀的眉眼,点了点头,“怪不得。”
裴因摸不着头脑,他寻了处地方坐下,疑惑地望着温堇禾。
“记得初见时你细皮嫩肉的样子,我就猜要么是京中权贵,要么便是皇亲国戚。”温堇禾朝他得意地耸肩,走过去与他并排而坐,“没想到我还真猜对了。”
裴因扭头凝望着温堇禾,月光顺着窗沿落下,挂在她身上像是披了层绸缎。
整个人笼着圈毛毛的光晕,像是月色投下的虚影。
“待几日后便可入馆了。”他默默朝她挨近半步,笑着说,“这下有没有开心一点?”
温堇禾感到一股竹露的清香袭来,温温吞吞的,从耳后烧到颈间,激起一小圈战栗。
没由来的,心头一阵狂跳。
她不动声色地屏住呼吸,蜷紧手指,低声说。
“一点点。”
“日后若有不开心定要和我说。”裴因喃喃而道,“我随时在这。”
不知是因为裴因的那句话,还是无边的寂夜总会让人感到孤独。
一股莫大的无措将温堇禾吞噬,就像脚底空悬,稍有不慎便会跌入万丈深渊。
鬼使神差地,她望向裴因,不知为何眸中竟掺了些许期待。
“你说,若大象无意间碾死一窝蚂蚁,而侥幸存活下来的小蚂蚁想要报仇,会不会是自不量力?”
裴因陷入了沉思,他隐约觉得温堇禾的话中带着微不可察的痛苦与悲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