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偏不当捉妖师+番外(55)
就像,她化作了那只蚂蚁一般。
思忖了片刻,他终于说道:“我想,若我是那只蚂蚁,也会复仇的。”
只是,大象或许永远也不会知道蚂蚁的一生都是为它而活。
可谁又能说得准,奇迹不会发生呢?
温堇禾苦笑了一声,随即移开了目光,她无意间瞥见裴因骨节分明的手掌,掌心处那道被尸鬼震裂的伤痕早已消失不见。
她想起破庙那晚,从他的鲜血中看到的场景,心中一动。
“你还记得九年前的那场灾祸吗?”她试探着问道,“当时你在哪?”
“我只记得当初宫内大乱,我与母亲在公主殿中待了整整两月有余,也是那时,她把这块玉赠予我,说万万不可摘下。”
裴因蹙起眉头,九年前他仍年幼,只依稀记得高高耸立的红墙与母亲的叮嘱。
温堇禾重新看向那块玉佩,盈盈润润盛满了妖气,而那些妖气逐渐凝成一团,为裴因抵挡住外界的邪祟侵袭。
裴因见她对玉佩很是好奇,便摘下递到她的手中。
“当年宫内死伤无数,我最小的姨母就死在那场祸事中。”他低声说道,声音沉闷,“那年她也就十二岁,就这样死在妖鬼手下。”
“节哀。”
温堇禾不知说些什么,她将玉佩还给他,默了一瞬还是将话头咽了回去。
那年他年岁尚小,料想也不会知晓其中的蹊跷。
窗外冷月高悬,沉寂的夜蔓延至窗内。
二人皆沉默不语,像是在为故去之人默哀。
温堇禾只着了件单薄的里衣,墨发半披,垂落在胸前。
夜风自窗外吹拂进来,悄悄吹动柔软的发梢,不经意蹭过裴因的手背,留下栀子花的香气。
他蓦地一僵,垂眸看向那缕调皮的发丝,喉头上下滚动。
下一瞬他翻过手,任凭发梢扫过掌心,只是虚虚拢了拢,像是捧着一簇盛开的栀子花。
他想,若是可以,他愿这般坐到天亮。
第26章 傩面尸(3)
三日后,崇玄馆。
有了长公主的荐帖,温堇禾自然很顺利地入了馆。
今日开课,她一早来到馆外,远远就看到裴因倚在门口。
他仍旧是长身玉立,可衣着倒是比往日低调许多,一袭石青色襕杉,冲淡了他矜贵公子的气质,倒像是入仕前的清秀学子。
裴因瞧见了她,喜形于色,忙朝她疾跑而来。
日光铺洒而下,照见他清亮的双眸,像块剔透的琥珀。
微风吹起他单薄的衣角,裹挟着一抹竹露的清香来到温堇禾的身边。
他顺手接过温堇禾手中的书囊,笑着说。
“等你好久了。”
不知为何,温堇禾总觉得他毛茸茸的,像是怎么欺负也不会气恼的模样。
思及至此,心绪蓦地一动,手心直痒痒,忍不住想揉他的脑袋。
就在此时,忽而听闻门前一阵吵嚷声。
二人循声看去,只见约莫四五人簇拥着一个高高瘦瘦的少年。
而那少年手中捧着一张漂浮的符纸,口中念念有词。
一阵疾风掠过,卷起四五人中一个瘦小男子,将他高高抛在空中。
惊呼声和尖叫声此起彼伏,徐青屏站在人群中央,高仰着头满脸得意。
而眨眼的功夫,不知从何而来的金光钻进席卷的狂风,将那瘦小少年抢过,护着他安稳落回地上。
徐青屏手中的符纸霎时熄灭,软趴趴躺在他的掌心。
气氛一瞬间的凝滞,他顿感颜面扫地,气急败坏地扫过人群,试图找寻是哪个不长眼的抢他的风头。
只见一抹纤瘦的背影从他们身旁走过,身上穿着崇玄馆的儒服,想必同他一样,也是今日入馆的学生。
他咬咬牙,眼下究竟是谁出手阻拦已不重要,此时最急迫的便是找个软柿子,捡回他方才丢失的威风。
而眼前这个娇弱的小女娘便是最佳人选。
徐青屏痞笑一声,再次施咒,卷起一块巨石朝那女子砸去。
可万事皆不遂他愿,那女娘只是侧身一躲,巨石就砸到了前方的树上,顷刻间砸出斗大的坑。
砰的一声巨响,温堇禾扭头朝人群望去,只见罪魁祸首吊儿郎当地站着,朝她挑衅地抬了抬眉毛。
她眯了眯眼,唇边勾起一抹冷笑。
自不量力。
裴因一脸焦色,将她半搂过来,上下打量着她。
“没事吧,阿禾?”
温堇禾闻言,只是摇摇头,眼神仍紧盯着挑衅之人,眸中已蒙上一层寒意。
裴因顺着目光看去,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。
“户部侍郎徐渭之子,徐青屏,长安城里出了名的纨绔。”
眼见与这女娘同来的竟是昭德郡王,以徐青屏为首的四五人有些无措,面面相觑后默默退了几步,只留下徐青屏一人立于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