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当年东海老龙王哭得鼻涕泡都沾在龙须上。"墨玄用妖火烤焦第N个煎蛋，状似无意地开口，"非说我把他们七太子炖成了蛇羹。"

苏婉的筷子尖突然戳进琉璃台面。瓷砖下的《东山经》残卷剧烈震颤，浮现出暴雨中的海岸线幻影。十八岁的墨玄盘踞在礁石上，尾巴缠着条奄奄一息的青龙，龙角断口处正汩汩涌出淡金血液。

"那是...敖夜？"苏婉看着幻境中龙尾化作的少年腿脚，突然明白为何初见时他员工牌挂着"工伤补助"标签。

墨玄的尾巴残根扫过幻象："这小蠢龙拿自己龙珠镇海啸，差点被倭寇的破船锚勾断脊骨。"他指尖燃起妖火，将幻象烧成青烟，"本座不过是路过觅食。"

冰箱突然发出冷笑。贴着符咒的冷藏室裂开道缝，冻僵的带鱼猛地竖起来，用冰凌在玻璃上刻字：[他拔了自己护心鳞给小龙止血，被雷部盯了整整三十年]

墨玄一掌拍碎冰碴，却挡不住更多记忆从瓷砖缝隙渗出。苏婉的眼泪滴在抽油烟机饕餮纹上，三百年前的龙宫宴席在蒸汽中铺陈开来——

断角青龙化作人形，捧着四海瓶追在墨玄身后："玄哥你看！我偷了父王的化形丹！"少年敖夜的脸尚带着婴儿肥，腰间美团同款配送箱叮咚作响，"以后你褪鳞渡劫的时候，我就能帮你上药了！"

幻象中的墨玄甩尾击碎珊瑚桌案："本座需要你这小泥鳅帮忙？"转身时却悄悄用妖火烘干了小龙袍角沾染的北海玄冰。

画面突然扭曲成雷暴云团。苏婉认出这是墨玄妖丹幻境里见过的雷劫场景，但此次视角却来自云端——敖夜顶着断裂的龙角，正将美团配送箱倒扣在劫云上。箱口"三界特快"的符咒金光大盛，竟把天雷吸进去大半。

"杨柳玉净瓶根本镇不住紫霄神雷！"老年龙王的声音如滚雷传来，"逆子！你要用千年道行换他一线生机？"

幻象中的小龙抹了把脸上的金血，配送箱已被天雷灼出焦痕："玄哥替我挡过东瀛八岐大蛇的毒牙..."他突然朝云端下坠的墨玄咧嘴一笑，露出缺了颗的虎牙，"再说了，我们美团骑手最讲准时——说好要帮他送快递到渡劫成功那天的！"

现实中的抽油烟机突然喷出海鲜味的黑烟。墨玄手背爆开青筋，妖火将回忆烧得支离破碎："陈年旧事有什么好看！"他甩尾卷起平底锅，却把番茄酱画成了龙形简笔画。

苏婉突然抓住他溃烂的指尖。那些被雷火灼烧的伤口深处，隐约浮动着龙族疗伤咒特有的波纹："你尾巴上的金环，其实是替敖夜挡灾的功德印？"

窗外传来三头犬的吠叫。穿着美团黄袍的少年从雨幕中穿墙而入，龙角上新增了道灼痕："玄哥你当年塞我鳞片里的保命妖火..."敖夜从配送箱掏出发焦的蛇蜕，"上个月挡了波僵尸外卖员，谢啦。"

墨玄的耳尖在碎发下泛红，甩尾将敖夜拍进沙发："少往自己脸上贴金！本座只是嫌龙血沾在妖丹上腥气！"

苏婉的手机突然收到特殊订单提醒。订单详情页闪烁着龙宫图标：[加急件]东海龙王寄往长白山蛇仙洞府——二十七枚功德金环（到付），备注：逆子的工伤赔偿金。

敖夜凑过头来扫码，龙角差点戳碎屏幕："父王居然把我压岁钱填进去了！"他配送箱里突然蹦出个美团玩偶，落地化作拄拐的老龙王："墨家小子，当年你用本命金环替敖夜补全命格..."龙头杖敲在墨玄小腿，"这份情，东海记了五百年。"

墨玄尾巴上的溃烂处突然发痒。二十七枚金环从虚空中浮现，每道环上都刻着迷你龙纹："不过是嫌小龙崽子哭起来烦人..."他偏头躲过苏婉的目光，却藏不住后颈桃花烙上新增的龙鳞纹路。

老龙王突然朝苏婉深鞠一躬："美团三界物流的股份转让书已寄到地府，算是聘..."话没说完就被墨玄用沙发垫砸中龙角。

敖夜趁机往苏婉手里塞了张鎏金卡："嫂子，这是东海海底捞永久免排队券！"他顶着墨玄的死亡凝视补充，"凭卡还能在阎罗殿奶茶店买一送一！"

骤雨初歇时，厨房已恢复平静。墨玄的新尾巴上金环璀璨，正卷着《早餐的十万个为什么》研究章鱼小丸子做法。苏婉摩挲着龙宫特供的朱砂粉，忽然轻笑："你当年救敖夜的时候，就料到他会成为美团骑手？"

窗外飘来海鲜粥的香气，混着敖夜渐远的哼唱："......送完三界送轮回，五星好评换功德～"

第6章 桃花烙里的千年残章

灶台上沸腾的海鲜粥突然凝成冰碴，苏婉腕间的龙宫特供手链发出刺目蓝光。墨玄尾巴上的金环应声脱落，在空中拼成残缺的八卦阵图，正罩住从微波炉里爬出来的无头纸人——那纸人脖颈处粘着灰老太爷的鼠须，爪间捏着撕碎的婚书残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