昌化王府院墙颇高,难以逾越。他们潜到院墙角落,朝里面扔了块石头,趴在墙上听黑暗中无声无息,便将绳梯抛上去,勾住了院墙。
黑影们爬上了院墙,里面并无任何人影,他们却似早已预料到,在黑暗中辨别方向,直奔细柳坞而去。
夜已深了,细柳坞笼罩在黑夜中,一片安静。
黑影们听着里面的动静,其中一人压低声音问:“确定那人躲在这里?”
另一人回答:“放心,消息绝对准确。”
领头的一招手,众人潜入了细柳坞。
假山掩映,坞内越发幽暗,几人摸到屋外,侧耳倾听里面的声音。
微微的鼾声,让他们心下暗松,确认了目标在屋内后,取出几支线香点燃,烫破窗纱伸了进去。
淡淡烟雾弥漫在室内,等了片刻后,他们抬手在窗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里面毫无动静,几人相视点了一下头,将手中刀尖插入窗缝,拨开窗栓,掀窗跃了进去。
屋内寂静无声,唯有床上被褥微微隆起,鼾声依旧。
黑影们悄悄走到床前,随即将床上被褥一掀,手中麻袋向下套去。
一片软绵,触感绝不是人体。
黑影们立即向下方看去,才发现床上只有团成长条人型的衣物。
明知不好,几人立即转身要撤走之时,门口灯光忽然亮起。
被灯光照亮的人,右手斜持的短棍映着火光闪烁不定,令他一身杀气肃然可怖。
他几步上前,火光下短棍如电光般击出,惨叫声立即响起。
但也只短促的一两声,便随即结束了。
外面鸣鹫冲进来一照,只见滚了一地的黑衣人,个个不是手断了就是腿折了,没一个能站起来的。
他气得哇哇大叫:“可恶!这些人是来找我的,凭什么全被你干掉了,一个都不剩给我?!”
几下便杀得对方片甲不留的人,自然是凌天水。
他懒得搭理鸣鹫,只朝后方一点头:“没事了。”
灯光挪移到门口,千灯手持着灯笼迈进屋内。
她的目光落在地上这群黑衣人身上,问:“这些是什么人?”
鸣鹫在他们身上乱摸一遍,果然摸到几个小铜牌,正是出入郜国公主府的令信。
“仙珠你看,是那个猖狂郡主派来的!”
见身份暴露,那几人也不挣扎抵赖,伏在地上厉声道:“零陵县主,你私藏朝廷驱逐的钦犯,藐视王法,罪责难逃!”
“哦,原来是王子回来的事情暴露了。”千灯搁下手中灯笼,神情并无波动,“那你们明知道这边住的是回纥王子,却还敢进来劫人,你们主子胆子这么大?”
凌天水冷冷道:“毕竟收留人被发现,县主只不过受朝廷责罚,可回纥王子若在昌化王府出事,这便是邦交大事,整个昌化王府都将逃不了干系。”
鸣鹫暴跳如雷:“好哇,猖狂郡主不仅猖狂,还呆毒!还恨辣!还伤心变狂!本王子决不放过她!”
千灯还未纠正他的“丧心病狂”,外间脚步声匆忙,玳瑁奔了进来,急声道:“县主,太子殿下降临,还……还有昌邑郡主随同。”
“时机算这么准,这是认定你们能得手了?”千灯瞥了那些黑衣人一眼,示意侍卫将他们押上,一同去见太子。
太子大驾光临,昌化王府自然大开府门,即使早已入夜宵禁,全府上下高烧红烛,一起迎接。
千灯率人下阶时,太子正从马车上下来,目光与千灯相接,有些迟疑。
而她却朝他微微而笑,在灯光下光彩粲然:“殿下深夜降临,不知所为何事?”
“零陵,昌邑适才来寻孤,说探听到消息,你府内有贼人潜入,意图不轨。”他见她安然无恙的模样,略略放心,“没事吧?孤已经带了东宫侍卫过来,可要帮你彻底搜查一遍?”
话音未落,太子车驾帘子掀起,一条身着重孝的身影被女官扶下,倨傲又鄙夷地盯着她,赫然正是昌邑郡主。
“郡主也来了?”千灯瞥了她一眼,颔首为礼,又对太子道,“不敢劳动东宫侍卫,今晚潜入的贼人,已经被我们制住了。”
太子松了一口气:“还是零陵你管治王府有方,已经化险为夷了。”
“我们也已查出这些贼人的身份,这便请主人将他们带回去吧。”千灯说着,示意侍卫们将那几个黑衣人带上来,取出他们身上的铜牌,递交到萧浮玉面前,“公主府最近遭逢大变,府中人在外闹事也属平常,还望昌邑郡主能多加管束。”
太子错愕的目光扫过那几块铜牌,又转向萧浮玉:“闹事的贼人,是……昌邑你的府上?”
“零陵县主误会了。这几个人确是我府上的,也是我派遣的,但却不是我所说的贼人。”见事情未成,萧浮玉毫不慌张,抬手抓过铜牌,丢在那几个黑衣人身上,冷冷道,“我是听说,你府中有个被朝廷驱逐出长安的贼人。我一听到消息,便担心县主的安危,故此先排遣府中这几个人过来,将贼人稳住,再去请太子殿下坐镇,以免事情有变,令贼人逃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