宸王榻侧:替嫁男妃(151)
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,宋煜的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滋味——有对过往的怀念,有对段敬之用心的诧异,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言说的疏离。这些衣服再精致,再合心意,也改变不了他曾被当作“侧妃”、被男扮女装、被关在暗室里受辱的事实。
“王爷这是何意?”宋煜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丝冷淡,“我现在是‘宋侧妃’,穿男装不合适吧?”
段敬之的心猛地一沉,他知道宋煜还在介意过去的事,却还是鼓起勇气,认真地看着他:“从今天起,没有‘宋侧妃’了。”
宋煜抬起头,终于对上段敬之的目光。那双往日里总是带着冷意或戾气的眼睛,此刻却盛满了认真,甚至还有一丝恳求:“我已经下了令,王府上下所有人,以后都要尊称你为‘宋公子’。你不必再穿女装,不必再扮演任何人,你就是宋煜,是宋家的嫡子,不是任何人的替身,也不是我的‘侧妃’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又低了几分,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:“阿煜,我想让你做回自己。”
宋煜的呼吸微微一滞。他不是没想过要恢复男装,甚至在暗室里的时候,他就无数次想过——如果能摆脱“侧妃”这个身份,能做回真正的宋煜,该有多好。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,当段敬之亲手将这一切放在他面前时,他却有些不知所措,甚至不敢相信。
“王爷是怕别人说闲话吗?”宋煜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怀疑,“毕竟我男扮女装嫁入王府,本就是丑闻。现在恢复男装,岂不是坐实了‘欺君’的罪名?”
“我不怕。”段敬之的语气异常坚定,“瞿家倒台后,朝中再无人敢拿这件事做文章。就算有人敢说,我也会护着你。”他伸出手,想触碰宋煜的头发,却在半空中停住,怕惊扰了他,“阿煜,我不是为了堵住别人的嘴,我是想让你开心。你不该被困在‘侧妃’的身份里,更不该被困在女装里。”
宋煜看着他认真的眼神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他想起段敬之在议事厅里处置瞿玉溪时的决绝,想起段敬之在院外等了他一个时辰的固执,想起这些男装里的每一个细节——月白的颜色,竹纹的刺绣,合脚的靴子,这些都不是随便能应付的,需要花很多心思去打听,去准备。
可他还是不敢轻易相信。段敬之的话太好听,太像一场精心编织的梦,而他已经在梦里摔得太疼了。
“我不需要王爷特意为我做这些。”宋煜移开目光,重新落在那些男装上面,声音里带着一丝疏离,“我自己的身份,我自己清楚,不需要王爷来定义。”
段敬之没有生气,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他知道宋煜的心防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开的,他能做的,只有慢慢等,慢慢用行动证明。
“这些衣服我放在这里了,”段敬之合上箱子,却没有立刻离开,“你要是想穿,就让墨竹给你拿;要是不想穿,也没关系,我再让人给你做别的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,“还有,我已经让人把你以前在宋家的书房搬过来了,就在这个院落的西厢房,里面的书和笔墨都是你以前用过的,你要是想看书,随时可以去。”
宋煜的身体微微一僵。他没想到段敬之连他以前的书房都搬来了——那间书房里有他小时候读的书,有母亲送他的第一支毛笔,还有他救过的那只受伤的小鸟留下的羽毛,那些都是他以为再也找不回来的回忆。
段敬之看着他细微的反应,心里泛起一丝希望。他知道宋煜不是铁石心肠,只是需要时间。
“我先不打扰你了,”段敬之转身向外走,走到院门口时又停下,回头看着宋煜,“中午我让人把燕窝送来,你记得吃。要是有什么想要的,就让墨竹告诉我,不管是什么,我都给你找来。”
说完,他才缓缓离开,脚步放得很轻,生怕打扰了院中的宁静。
段敬之走后,宋煜坐在窗边,看着廊下的描金箱子,久久没有动。墨竹回来时,看到箱子,惊讶地睁大了眼睛:“公子,这是……”
“王爷送来的。”宋煜的声音很轻,“都是男装。”
墨竹走到箱子边,打开一看,顿时激动起来:“公子,这都是您以前喜欢的样子啊!您看这件月白锦袍,跟夫人以前给您做的那件多像!还有这玉冠,真好看!”
宋煜没有说话,只是站起身,走到箱子边,拿起那件月白锦袍。锦缎的质地柔软,贴在指尖,带着一丝温润的触感,像极了母亲当年缝的那件夹袄。他想起小时候,母亲总是笑着说:“阿煜穿月白色最好看,像个小仙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