宸王榻侧:替嫁男妃(16)
“别碰我……”宋煜的声音细若蚊蚋,带着哭腔,“我怕……”
“怕?”段敬之冷笑一声,手指用力,捏得宋煜的手腕发出“咯吱”的轻响,“你爹娘让你男扮女装,骗本王的时候,怎么没让你怕?”
宋煜的脸瞬间白了,嘴唇哆嗦着,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:“我……我没有……是爹娘……是爹娘逼我的……我不想嫁……”
“逼你?”段敬之的眼神更冷了,他抬手,指尖划过宋煜的喉结,那里的皮肤温热,凸起的弧度在指尖下格外清晰,“逼你穿女装,逼你躺进本王的新房,逼你当这个见不得人的‘侧妃’?宋家还真是好算计,拿一个傻子当筹码,就想蒙混过关?”
“傻子”两个字,像针一样扎进宋煜的心里。他虽然心智不全,却也知道这不是好话。他猛地抬起头,泪眼婆娑地看着段敬之,眼神里满是委屈和愤怒:“我不是傻子!我是煜儿!我会数数,会背诗……墨竹说我只是记性不好……”
他的反驳苍白又无力,带着孩童般的执拗,反而让段敬之更加确定——这个宋煜,是真的傻。
段敬之的眼神复杂起来。他原本以为,宋家是故意派一个心思深沉的男子来欺骗他,可现在看来,他们派来的,竟是一个心智停留在孩童时期的傻子。这是比欺骗更甚的羞辱——宋家不仅不把他放在眼里,还把一个傻子当成弃子,丢进王府,任他处置。
“你会背诗?”段敬之的手指从宋煜的喉结上移开,转而捏住他的下巴,强迫他看着自己,“背来听听。”
宋煜被他捏得生疼,却还是下意识地开口,声音带着哭腔,断断续续:“床前明月光……疑是地上霜……举头望明月……低头……低头思故乡……”
他背到最后一句,声音哽咽,眼泪掉得更凶了。他想故乡,想那个有墨竹、有桂花树的小院,想那个虽然不富裕,却能让他安心的家。
段敬之看着他眼底纯粹的、不含一丝杂质的思念,心里的暴怒竟奇异地平复了几分。他见过太多人的眼神,有算计,有恐惧,有谄媚,有嫉妒,却从未见过这样干净的眼神,像一汪清澈的泉水,哪怕蒙了“傻”的尘埃,也依旧能映出最真实的情绪。
可这平复,只持续了一瞬。
他是段敬之,是权倾朝野的宸王,不是会被几句诗、一双眼睛打动的傻子。宋家欺君罔上,用傻子冒充女儿,这笔账,必须算。
段敬之松开捏着宋煜下巴的手,转而掐住他的脖子。他的手指用力,指腹按压着宋煜的颈动脉,感受着那里微弱的跳动。宋煜的脸色瞬间涨红,呼吸困难,双手抓住段敬之的手腕,想要掰开,却怎么也用不上力气。
“你知道欺君之罪是什么下场吗?”段敬之的声音凑在宋煜耳边,低沉而狠戾,“是满门抄斩。你爹娘,你那个私奔的姐姐,还有你心心念念的墨竹,都会死。”
“不!”宋煜的眼睛瞬间睁大,眼泪汹涌而出,“别杀他们!我听话!我继续当侧妃!我不告诉任何人!求你别杀他们!”
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,抓住段敬之手腕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,指甲几乎要嵌进段敬之的皮肉里。他不怕死,却怕墨竹和宋家的人出事——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,仅有的牵挂。
段敬之看着他眼底的绝望和哀求,看着他因为恐惧而微微泛红的眼角,掐着他脖子的手指,竟不自觉地松了几分。
他原本是想杀了宋煜的——一个欺骗他的傻子,留着也没用,还能借此向宋家发难,让他们付出代价。可刚才宋煜背诗时的委屈,刚才他说“别杀他们”时的绝望,竟让他下不了手。
尤其是宋煜的眼睛,那么干净,那么纯粹,像受惊的小鹿,让他想起了小时候在猎场看到的、被猎人追赶的幼鹿,明明害怕得发抖,却还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,看着这个充满恶意的世界。
段敬之猛地松开手,宋煜像脱力一样,瘫倒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胸口剧烈起伏。他的脖子上留下了几道清晰的红痕,像一道丑陋的印记,衬得他的皮肤更加白皙。
“你运气好。”段敬之转过身,背对着宋煜,声音冷得像冰,“本王暂时不想杀你。”
他怕自己再看一眼宋煜的眼睛,会真的下不了手。
宋煜趴在地上,还在大口喘气,眼泪却还在掉。他抬起头,看着段敬之的背影,那个背影高大而冷硬,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冰山,却又在刚才,给了他一线生机。
“从今天起,你还是‘宋侧妃’。”段敬之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,“继续穿女装,继续住在王府。但你要记住,你是男的,你是个傻子,这些事,若是敢泄露半个字,不仅你要死,宋家满门,包括你的墨竹,都要为你陪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