宸王榻侧:替嫁男妃(17)
宋煜连忙点头,声音沙哑:“我记住了……我不泄露……我听话……”
“还有。”段敬之补充道,“别妄想本王会对你好。你只是宋家送来的棋子,是本王的阶下囚。安分守己,或许还能活久一点。”
说完,他不再看宋煜一眼,转身往门外走。走到门口时,他停下脚步,对着外面喊道:“来人。”
两个侍卫立刻走了进来,单膝跪地:“王爷。”
“把‘宋侧妃’送回冷香院。”段敬之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,“派人严加看管,没有本王的命令,不准他踏出院子一步。另外,”他顿了顿,语气更冷,“按最低等的侍妾标准对待,克扣的用度,不用补上。”
他要让宋煜知道,欺骗他的代价是什么。哪怕他暂时不杀宋煜,也要让宋煜在冷香院里,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。
“是!”侍卫应道,起身走到宋煜面前,想要扶他。
宋煜却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往后缩,眼神里满是恐惧。他怕这些侍卫,怕他们像段敬之一样,对他动手。
段敬之看到他的反应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,却还是冷声道:“带他走。”
侍卫不敢再犹豫,小心翼翼地扶起宋煜。宋煜的身体还在发抖,脚步虚浮,几乎是被侍卫半扶半架着往外走。走到门口时,他回头看了一眼段敬之,那个背影依旧冷硬,没有一丝回头的意思。
他知道,从今天起,他不仅要继续伪装成女人,还要被关在那个偏僻的冷香院里,过着被人看管、被人苛待的日子。可他不后悔——只要墨竹和宋家的人没事,他怎么样都可以。
门被关上,隔绝了里面的一切。段敬之站在原地,看着空荡荡的房间,看着地上凝固的烛泪,看着那件被撕得不成样子的大红寝衣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,闷得发慌。
他走到桌边,拿起剩下的半壶酒,一饮而尽。酒液辛辣,顺着喉咙滑下去,却没能压下他心中的烦躁。他想起刚才掐住宋煜脖子时,感受到的那微弱的颈动脉跳动;想起宋煜说“别杀他们”时,眼底的绝望;想起宋煜那双干净得像泉水一样的眼睛。
这些画面,像魔咒一样,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出现,让他无法平静。
“来人。”段敬之再次喊道。
一个小厮连忙走了进来:“王爷。”
“去查。”段敬之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查宋家嫡子宋煜的所有事,包括他小时候为什么会傻,还有他那个小厮墨竹的下落。另外,查宋玉婷私奔的真相,看看宋家是不是还有其他阴谋。”
他要知道,这个宋煜,到底是真的傻,还是装的。他要知道,宋家到底还有多少秘密,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欺骗他。
“是!奴才这就去查!”小厮应道,连忙退了出去。
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寂静。段敬之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夜风吹进来,带着秋夜的寒意,吹散了房间里的酒气,却吹不散他心中的烦躁。
他看着窗外的夜空,月亮被乌云遮住,只剩下几颗星星,在黑暗中闪烁。他想起刚才宋煜背的诗:“举头望明月,低头思故乡。”那个傻子,也有故乡可以思念,而他呢?
他的故乡,是皇宫深处那座冰冷的宫殿,是父皇冷漠的眼神,是母后早逝后无人问津的童年,是战场上的刀光剑影,是朝堂上的尔虞我诈。他没有可以思念的故乡,也没有可以牵挂的人。
直到今天,遇到了那个叫宋煜的傻子。
段敬之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沿,眼底闪过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、复杂的情绪。他不知道,这个傻子的出现,会给这座冰冷的王府,带来怎样的改变;也不知道,他与宋煜的纠葛,会走向怎样的结局。
他只知道,从今天起,冷香院里,多了一个被他软禁的、男扮女装的“侧妃”;而他的心里,多了一个让他烦躁,却又下不了手的人。
冷香院的夜晚,比凝芳院冷了许多。宋煜被侍卫送回来时,春桃正焦急地在院子里来回踱步。看到宋煜被侍卫扶着,脸色苍白,脖子上还有明显的红痕,她吓得连忙跑过去:“侧妃!您怎么了?是不是王爷欺负您了?”
侍卫没理会春桃,将宋煜扶到房间里,丢下一句“王爷有令,看好宋侧妃,不准她踏出院子一步”,就转身离开了,还顺便把院门从外面锁了起来。
春桃看着紧闭的院门,又看着瘫坐在椅子上、还在小声啜泣的宋煜,心里像刀割一样疼。她走到宋煜身边,小心翼翼地问道:“侧妃,您没事吧?要不要喝点水?”
宋煜抬起头,眼睛红肿,脸上还挂着泪痕。他看着春桃,突然抓住她的手,声音沙哑:“春桃,王爷说,我要是泄露秘密,就杀了墨竹,杀了宋家的人……我好怕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