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河未老+番外(197)
它不再逗留,匆匆下了楼。
草草扫了一眼每层楼的构造与布置后,它就直往一楼明间去,虽然画像与香案皆在,但画像却少了以往的神采,就如同缺了灵气般。
山河笃定那所谓的“灵气”是连同阵法一并被带走了,只是朝天歌为何会带走阵法,难道是因此阵法需要他看管?那他又会将其转移到何处去?
心下略一沉思,吾名不再流连,迅速出了楼,趁未天亮,它又披着一路风雪而归。
可回了别院却又见不到朝天歌的身影,该不会去找它了吧?
此时天已放光,吾名自顾自地在院中转悠起来,有意无意地四下探索,除了朝天歌平日里常待的风行小筑和海棠林,其余地方少去。
不知是刻意避开他,还是生活习惯,吾名思索半晌又兜转回了小筑,怕朝天歌回来见不到它。
长屏前,吾名摩挲着下巴注视着那只仙鹤作思考状。
山河此前找吾名时,也将此处翻了个遍,这次连小格天窗也查了,四处木板也敲了,也不见得有何奇怪之处,或者密室暗格之类的。
朝天歌如此谨慎,想必不会将阵法藏在此处…山河郁闷,心思急转,遂给吾名开了天眼。
果不其然!
那阵法就藏在澡池底下的暗室中!
这底下竟然有一处暗室!
不对!细看才知暗室实际是结界铸成,而阵法就在结界里头!
问题是结界藏于水下,只有下了水才能进入到结界中的阵法。
朝天歌是断定吾名下不了水了,才这般曲折藏阵法?
如此想来,倒有些对症下药的感觉了。
吾名在澡池旁徘徊着,正准备一鼓作气一头扎进去再想对策时,惊觉有响动。
它仰头望,但见一只如并指般大小的小鸟扑闪着银光,从天窗口飞入,在澡池上空盘旋着。
山河还未想明白这鸟是何来历,就又有几只飞进来,其后陆陆续续飞进了十几只。
须臾,满室银光闪动,似乎在水面上漂浮追赶着,点点灵动,十分炫目。
正当吾名尝试抬手去点那小鸟时,朝天歌推门而入,“呼”地一声,那些鸟如有人招,全都飞出了纱帐,吾名紧追出去。
朝天歌瞥了一眼长屏,屏风上莫名多出了一只展翅绕飞的鹤,他还未作色,一群知悉鸟便从里头飞出,绕其盘旋,似乎在说着“选我、选我”,好生欢快殷勤。
吾名简直看呆了眼。
不知是否见了吾名,朝天歌便将面具摘下了,而那群知悉鸟飞舞片时就都散了去。
“怎…怎么回事?”吾名张着嘴。
朝天歌将斗篷取下,吾名就跳到他跟前,问道:“发生了什么事吗?你不是禁足了吗?偷偷跑出去啦?”
山河三连问,像是独守家中的怨妇,在询问夜不归宿的丈夫般。
“焚川一处施工地出事了。”朝天歌面色凝重,目光却淡淡的。
“是你们新建的洞天楼吗?”
朝天歌点了点头,道:“路面结冰,木工抬木打滑撞倒了金柱,致使坍塌,工匠们都受伤了。”
看样子事不小,山河问道:“所以你去处理了?”
朝天歌沉默片刻,再道声音微沉:“冬蛰的虫因施工受到惊扰,已冻死大量,开挖山石也将深埋的兽尸一并挖出,凡接触过的人都得了一种怪病,疑是疫毒,还极易相染…”
说到这儿,他眉头深拧,满面愁容。
最近发生的事不少,山河却一概不知,且就如此听来,这事确实棘手,他忙问道:“那病状如何?”
“初日发热,翌日面赤如涂朱,周身痛如被杖,第三日,七窍血尽而亡,发病到死不过三日。”
这症状听起来,怎么好像挺…
吾名沉思良久,再看朝天歌时,他已端坐下来,备好纸笔,是准备写信还是公示?
“那你可碰了那些人?”山河的声音有些急切。
“碰了。”他声音浅浅的,听起来极其无所谓。
吾名一跃跳上了案,摸了摸他的手,他忽地回缩了一下,在被扇走前,它又以迅雷之速跳上了朝天歌的肩头,拉着耳朵,碰了碰他的额头。
“没温度…”吾名眉头皱得死死的,神情似在思考人生大事般,心想他必定在外冻着了。
朝天歌眉目一敛,下一刻吾名被弹到地上翻了几个滚。
“一块木头,焉知冷暖?”朝天歌气势压人,语气严厉。
吾名摸着自己的木头脑袋,这才反应过来,自己此时不过就是块傀儡木,于是不免尴尬地笑起来:“失礼了,失礼了…那毒可会人传人?”
山河担心的是这个,万一出现人传人,那么控制就难办了。
朝天歌脸色不好看:“尚未发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