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河未老+番外(240)
“你想,哪位,姑娘?”
“与你何干?”
“好奇,问问。”
“作为一个傀儡,你不觉得你已经活得太像人了么?”
“如此,不好?”
“不好。得看你这里头存着什么。”山河点了点它的胸膛。
“主人。”
山河脚步一顿,定神细视吾名,颇带警告的语气道:“不许向你的主子胡说八道,否则把你当柴烧了煮饭。”
他这威胁的口吻,对吾名似乎起不了作用,它瞪着双目,道:“如实,相告。”
山河心情有些郁闷,想自己怎么就跟块木头较什么劲呢?
“算了算了,一块木头好奇心那么重…”他呼了口气,才缓缓道,“我想…我阿娘了。”
“曲思,满?”
看来是真的藏不住心思了。
山河轻抿了抿唇,道:“是啊。阿娘是全天下最好的人!”
说起曲思满,他眸中瞬时温润了起来,开了话匣:
“她曾带着我到最大的乐器阁中指认乐器,不厌其烦地一遍遍教我。我睡不着时,阿娘便教我唱洛都的歌谣,唱着唱着就睡着了,连做梦都是美好的。”
“我喜欢走吟曲桥,阿娘就带着我一遍遍地走,十三座都走过了,可我怎么都走不对,数来数去那步子就是多出来好多,那时可真傻,还跟一座桥赌气了,阿爹没办法就施了术,让我误以为自己走出了十三步,呵~如今想来真是年少无邪啊。”
“那你,有看,她斗,巧娘,么?”
“有啊,当年我就在身旁,与十三巧娘子斗乐技的场景至今难忘,阿娘赢得了破阵娘的称号,在洛都声名鹊起,以至于我们一家在洛都的一整年游玩,都有人提前安排与善后,那时真是风光无限!”
正路过一处清音苑,里头传出阵阵歌声,他本不想逗留,奈何那曲子着实熟悉,他便倚在苑门树下听了起来。
“相思豆,种山家,对清河怎的不思他。小俊郎,在天涯,远去何须三折梨花。教了谁空嗟呀?”
“旧时人伤心话,亭台阁下,悱恻入骨,那时锦帕,香闺梦赠与他。日日秋风冷落寒鸦,形容憔悴不堪画,风流只许胯下马,不许侬人间共华发。”
…
三折梨花?
这词里头唱的人是他?
相思豆,种山家,对清河怎的不思他…
是了,这分明指的就是他了。
山河心里一阵凉浸浸,当年的事怎能传到如今?还能被填进曲子里头?
这事一经宣扬,他岂非成了那登徒浪子了?
“当年阿娘作的曲,如今填了这般词,还拿此等事来传唱,实在是叫人头疼。”
山河捏着眉心揉了揉,吾名见他这般,正要开口问,便听里头的歌声断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清丽的声音——
“不对不对,这是闺怨词,须得唱的更低些,才能凸显出爱而不得的嗔怨。”苑里头的善才指导姑娘如何唱得有感情。
山河只觉头痛得更厉害了,连忙离开了,看上去更像是逃了。
沽了酒后,山河匆匆登船,催促着船家赶紧离开。
“你在,洛都,待了,多久?”吾名好奇问道。
山河瞥了它一眼,烦躁地抛下话来:“你最好沉默,否则我就将灵识收回。”
吾名看他那压抑懆急的神情,还是缄口不言了。
第107章 魑魅魍魉狂欢之夜
泊船一夜,船家天蒙蒙亮起来,便看到有乘客站在岸边候着了,仔细瞧还是昨夜那位贵公子。
“哟,让公子久等了。”船家麻溜解开绳索,赶紧请他上船来。
山河道:“不碍事。”
他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就在岸边转悠了整夜。
“船家,距左丘离城还有多远?”
“二十里水路就到了。”
“那烦请到时喊我一声。”山河交待完就进船室倒头睡了,吾名则默默守其身侧。
约莫半晌后,左丘离城到了。
养足精神的山河伸伸懒腰,待过了桥就终于离开了洛都。
他回望壮观的四座白雪覆盖的左丘吟曲桥,目光有些许眷恋,终究还是将过往背过身后去,在热闹的码头买了匹快马,一路向西狂奔。
“奔向,何处?”吾名被马颠得声音乱颤。
“南海地。”
吾名紧紧拽着山河的衣襟,晃着脑袋问:“为何,不施,腾空,术?”
“这是你主子的意思。”
寒风呼呼,刮红了山河的耳鼻,他吸了吸鼻子,继续往前赶。
周遭弥漫一股肃杀之气,眼前渐渐拉开的是一条曲折林道,阒无人声。
山河一勒马缰,马一蹬腿后仰,急刹住狂奔之势,哒哒哒地原地转了几圈方停下来。
他将马拴在树下,就跃步向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