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河未老+番外(4)
他兀自琢磨着,但因距离太远,乱葬岗又一片灰蒙蒙,窥视对方长相一举,只好宣告失败。
“原来是星辰宫道友,失敬!清霜羽士,久仰!”云追月对娄殊重作揖,声音清而有力。
娄殊重微顿片刻,颔首回礼。
话语间,乱葬岗阴气自四面聚拢而来,如有人召,齐齐向他们攻击而去。
娄殊重令空中盘旋的剑回各自的鞘,再命众师弟御剑自卫。
到处穿行的剑,山河看得是眼花缭乱,漫山鬼叫,他实在受不住。
当年那种恶心感觉若隐若现,他可不想在此又经少年噩梦,只好开始静坐凝神。
云追月静处瞻顾片刻,旋即一个掀衣转身,凌空射出两支崩云箭,干脆利落。
其中一支崩云箭还从山河眼前掠过,他兀自擦了擦冷汗,要是让崩云箭追上,那可不得了。
再看崩云箭射向的地方,却是两棵枯死的松树。
须臾,两张帛布应声而落,箭则稳稳当当插在树干上。
那是…引灵帛?
山河匆匆一眼,只是不太敢确认,遂立即站起了身来。
乱葬岗阴魂煞气遁化无形,戾气也渐渐退去。
众人相视一眼,就都收回了兵器,待捡回帛布细看上面勾画的符咒时,众人皆惊,这分明是用来驱策魂灵的,带有十分的敌意。
娄殊重扯过引灵帛,眼神犀利地四下扫了一遍。
云追月道:“用引灵帛驱使魂灵,来者不善。”
娄殊重冷若冰霜的脸,终于有了那么一丝愠色,徒手将引灵帛撕成两半!
“搜!”一声令下,简短有力。
师弟们领命,又开始新一轮的搜寻。
何人如此阴损,竟敢用这种阴招来对付玄门中人?
虽有那么几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快感,但…
山河沉思不解,引灵帛与招魂幡相当,却并非用来清静魂身、引魂渡桥,更不会驱策以攻击术士。
不管怎么样,此时最好是在他们的眼前尽快脱身。
他可不想与这些人正面起冲突,何况还加了一个云追月。
一个人活得好好的,干嘛还去招惹些麻烦?
云追月对娄殊重道:“看此人布引灵帛的位置,离此地不过十数丈,必是根据诸位所在的位置来定,斯人躲于暗处,任何情况下皆易于作出应对之策,若是与其周旋,恐非上策。”
是吧,赶紧走吧,听这位云陆道长说的没错,汝等速速撤离此地吧。
山河心里叨叨着,对这位云陆道长的印象极好。
只是云追月始终背对着他,尚未谋面,不免有些遗憾。
不知是否听了云陆道长的建议,这支搜魂队终于缓缓撤出了乱葬岗。
山河呼出一口浊气,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。
这时,一行人身着檀紫衣,发束槿紫长巾,踏剑乘风,飘飘似仙,皆往这方赶来,看行头应是斗幽宗的人。
四方术士、玄宗各门的事迹在坊间皆有流传。
那首“紫衣长巾行乘风,千里孤邑斗幽宗”的歌谣,连三岁小孩都会唱,唱的便是玄门斗幽宗术士出行时的样子。
山河此前也偏好混迹市井,听学了不少坊间传唱的歌谣,时不时也会哼上一哼。
这星辰宫的人前脚刚走,斗幽宗的人后脚就跟来了。
今日的尸山可真热闹,这玄门术士也算清闲了,尸山又不是个好地方,怎么都喜欢往这里凑?
转念一想,忽有些同情尸山阴灵,好好地待在自个儿山头,也会有人上门来找茬,活的时候不知自在否,如今死了却是没得清静了。
不过,尸山乱葬岗也早被娄殊重带队给剿了,换他们前来,怕是要空手而归了。
尸山乱葬岗原也是玄门术士的斗猎场,引灵帛乃是常用手段,召出的阴灵只给新手们猎杀,当做是练手。
而斗幽宗这群人,各个精神抖擞,想必已是些见过世面的练家子了。
山河看这群术士的一举一动,总觉得云里雾里,心中难免疑惑,莫非这尸山乱葬岗,还埋着些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,让这些人如此费力辗转逗留?
他本想早些逃离尸山乱葬岗一带,但又以其敏锐的嗅觉,嗅得一股熟悉的香味,可不正是此前要了他命的奇香?
他随即提衣跟上,循着香味向前。
“你果然没让我失望啊。”熟悉的声音蓦然从头顶上传来。
一红绸从空中落下,精准无误地缠上山河的手脚,又打算将他拖走。
“活久再见吧。”他随即手指捻诀,以迅雷之势,将附近斗幽宗的一名术士手中的剑御出鞘,使剑追击红绸而来。
“啊?我的剑!”那名术士大呼,并紧急召回,只是他的剑此刻并不听从他的驱使,这让他有些恼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