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河未老+番外(460)
一番言论,醍醐灌顶!
众人嗟叹,唏嘘不已。
山河目光转向了朝天歌,深知他有天下关怀之心,站在更高更远的视角看人世的发展,难怪若悯以魂祭刀前,会说出他要主导整个世俗的话。
如今终于明了,可阵阵锥心刺骨的疼也遍袭了全身——
朝天歌一心为世人,到头来孤立无助,还成为了众人唾骂的对象,他兀自咽下多少苦楚?
他值得被更多的人爱才是啊,可他心中不就渴求着那点私,而那点私念还要历经千锤万击才能得以满足,于他而言,真的不公!
莫听继续道:“大祭师尊的是天道,依天道而行,效法天地之理,符合大道运行的法则,才具有经久不衰的生命力。同样,宵皇人祭天地神明之时,更不忘祖先的大德与恩泽,教化后世子孙尊天道而行,并以道德为依归,执中守一,如此,一脉相承方能长长久久!
你们这些人不了解大祭师,看到的多数也只是表象,心中便存不了多大的敬意,更可笑的是,而今子孙的种种不好,都会把账算到先人的头上来,这又是何道理?!”
他的拐杖一顿,一直平和的脸才有了愠色。
莫听怒眼前这些人自私自利、丑陋邪恶,自己的过错视而不见,对他人的过错穷追猛打,将人性之卑劣展示得淋漓尽致。
但他又能理解,毕竟多数人是处理不了群体与个体的关系,也很难要求这些人能有什么共情力了。
第203章 再造之恩舍命以报
天雷持续了一个日夜,一场倾盆大雨熄了地火,蹂躏着焦黑的大地,变得狼藉不堪。
山河站在归魂岗上放眼望去,赤地千里,结界外难见一点世人生存过的痕迹。
他原来不知,在幽冥的那段时日,人世已过了月余,而这一个月来,世人遭受的苦难也远在他意料之外。
他喟然长叹,但愿其他城的人亦能幸免于难吧。
天雷劫总算挨过去了,劫后余生的人皆忙着重建房舍、恢复劳作,也来不及感慨与忧伤。
所幸宵皇之境幅员辽阔,尚能收容他城难民,尤其是焚川内,此次被地震之力震开了一片荒山野岭,原是难以开垦,这次算有点因祸得福,如此便好安置难民了。
云峰望台上的一段争论,到此也画上了休止符。
山河从未这般轻松过,连呼吸都畅快许多,从今往后他不再为长生一事躲躲藏藏了。
而无论是他还是朝天歌的事,昨日后就都传遍了整个宵皇之地,相信不久也会出现在话本中。
毕竟将地的人也在其中,虽难免会被人们浓墨重彩番,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。
归魂岗上孤寂立着的招魂鼓,风吹得两边的风铎轻响。
他初次见时,并未看到风铎,如今已结在鼓环上了。
手抚着鼓面想当年,朝天歌在此殒命亦在此重生,岁月更替,便已悄然过了百载,山河感慨万端。
双手操起鼓槌,山河吸了口气,往鼓边落下两声,咚咚!
鼓面震动,鼓声似春雷滚动,缓缓越过崇山峻岭,向无尽远处荡去。
一声响,邪祟亡形!
二声响,罪魂荡净!
三声响,天清地宁!
此刻英气且庄重的他一面击鼓,一面颂灭鬼咒,以鼓声肃清全境鬼魅邪祟残存之息。
每击一声,荡气回肠的鼓声之韵便使自身心神安宁,是以,招魂鼓不止能招魂,还能定魂。
只是无论如何,朝天歌再也碰不得这面鼓了。
就如同三涂,虽是他的东西,但皆是杀鬼降妖的灵器,作为幽冥之主,即便再有能耐,也只能敬而远之了。
念及此,山河也总是慨叹造化弄人,万物皆无常。
寻常击鼓只需过人的臂力与耐力,而击招魂鼓,则需耗灵力,一番擂鼓下来,他已汗流浃背、体力不支了。
祈楼六楼殿门外,朝光挺直立着,耳朵动了动,似乎有人到,旋即正身行了个礼。
原来是山河气喘吁吁地赶到了。
朝光虽不能视,但耳力敏感,想来也是失明后所练就。
山河拍了拍他的肩头,问道:“大祭师怎么样了?”
朝光摇了摇头道:“并无动静。”
朝天歌昨夜艰难醒转,交待要将宵皇弥漫的邪气彻底清除,还传授了招魂鼓击法与咒术,怎奈咒术念完,他自己便承受不住再次昏阙。
山河出发前还给他上了一层结界,以此来减弱招魂鼓的威力,如今朝天歌应还在沉睡中。
他沉了沉气,注视着朝光那被蒙住的双目,缓缓道:“朝光,我…”
他不好意思说出口。
“前辈…”朝光不明所以,有些迷惑。
“啊?你还是别叫我前辈了,一叫感觉老了…”山河挠了挠红痣,“其实我呢,最近觉得技痒,想找个人练练,不知你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