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河未老+番外(461)
他故意停顿了下,朝光识趣地欠身道:“朝光乐意效劳。”
山河笑了笑道:“那今夜我找你。”
“好。”朝光嘴角微扬,不易察觉的笑快速闪过坚毅的脸庞。
拐角处白衣轻晃,一瞬微定。
“云陆道长啊。”山河转眼才知是云追月。
“山河,”云追月提着食盒走了过来,“你们朝食未进,我只好热了些小食给你们带来。”
山河一夜未寝,一大早就去击鼓,赶不及进食,早就饥肠辘辘了,云追月来得真及时!
“咦?云风地芝饺!”
山河瞪大了双眼,看那食盒中水晶般的饺子,脱口而出。
不可思议的是云追月,他虽然初次尝试做此地芝饺,但一听这名,倏忽瞪大了眼,忙问道:“山河,云阳地你可去过?”
山河一心只在那食盒上,揉着腹道:“去是去过…”
见此,云追月立即将地芝饺端出,再问:“那云水洞可去过?”
山河一口吃下一个饺子,鼓着腮道:“云水洞不是你的修道场么?我…唔没有,你可是要邀请我们去玩?”
云追月一拍额,恍然想起,那“云水洞”还是他自己取的名,纵使山河待过,又怎会知他说的是哪个洞。
朝光一旁云里雾里,接过云追月递过来的饺子,吃上一口还温热。
云追月补充道:“我糊涂了…‘此物一团,观之色白似云,啖之清爽如风,故名云风地芝饺’…”
“咳、咳、咳…”山河被噎得厉害,指着云追月好半晌蹦不出几个字,“你、你…”
这不是他胡扯的么?
虽然胡扯但还是刻在了墙上,仅供自娱自乐,这云陆道长又是何时知道的?
难不成他此前待了近五十年的洞就是那云水洞?!
云追月欣然道:“原来你就是那位食神前辈!”
“食神?”朝光这才反应过来,“就是你所说的那位前辈?”
“嗯。枉我还在山河面前班门弄斧,实在贻笑大方。”
云追月连语气都透着轻快,又不免有些难为情。
山河险些笑岔了气,道:“忘了忘了罢,云陆道长,那些不益身心,是我瞎闹的。”
云追月诚然道:“怎会?我观那壁上的美食图鉴,实在有意思。”
多半在洞中修炼的人,要么留下心法,要么留下功法,再不济也留下些心得体悟,留下美食图鉴大赏的,还当真闻所未闻。
当初他便是偶然得见,觉得甚是有趣,便留在洞中修行了,往后的厨艺也多受此影响。
“呃…我进去看看大祭师。”
山河草草留下了句话,一道烟就进殿内了。
房门前,他收敛了笑容,整了整衣冠,推门而入,绕过屏风,掀开浅蓝色幔帐。
那层朦胧的结界内,依稀有个身影盘腿端坐榻上。
山河响指一打撤了结界,但见朝天歌缓缓将外衣套上,靠坐一侧。
他快步上前来,就朝天歌身旁坐下,问道:“你何时醒的?”
“第一声鼓。”他气息有些不顺。
山河拢了拢眉,即便有结界护着,他还是会受招魂鼓的影响。
原来他的脸就偏白,眼下更白得似霜打,兴许是因做了鬼,才无气色,只是如今的鬼气也无此前般强盛了。
目光下滑至他脖颈处,那株彼岸花失了艳色,给山河一种枯萎的感觉,他不由地抓起朝天歌的手,蹙额问道:
“是不是很难受?我该如何帮你?”
朝天歌道:“无大碍。倒是你,击鼓很耗心力,较辛苦。”
山河揉捻着他的手,眼里满是柔光,语气放缓道:“是真的累,但一见到你,我又立即神清气爽了。”
朝天歌轻抿唇,又正色问道:“你可知城中的情况?”
山河点头道:“就知你会问。如今长老们正忙着灾后重建事宜,巡司与训蛮人分散到各寨做统筹,城监负责调用物资,城卫则协助城民们修缮房舍…而我呢,也身负重任。”
“重任?”
看他的神情似乎不解,山河忍着笑,学着莫听的语气,沉下了嗓音,道:“大祭师就拜托你照顾了,有任何需求尽管提。”
朝天歌眉目间透着抹淡雅风韵,静静听他用轻快的语气继续说道:“既然莫长老都开口了,那我便将需求提了。”
“是何需求?”
山河揣个神秘的笑容,道:“等你养好精神了再说。”
“嗯。死伤情况如何?”
“幸好你回来得及时,力挽狂澜,才让众人顺利躲过一劫,多数受了惊与轻伤,也是需要一段时日调整,这些你且都放宽心罢。”
朝天歌不见喜忧,神色倒没那么凝重了。
山河握着他那冷冰冰的手,一根根手指轻轻捻着,沉默了阵,又似沉浸在悲情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