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河未老+番外(478)
微顿片刻,他们心照不宣地接过茶饮了下去。
莫问以茶表敬意,与莫听表歉意的方式如出一辙,不愧是亲兄弟!
山河瞟了莫氏兄弟一眼,二人虽有几分相似,但一位神光内敛,偏老练稳重,另一位慈眉善目,多几分安定祥和,气质上略有不同。
朝天歌道:“想必一切皆在天机老人意料之中吧。”
即是说,天机者被他们所救,也并非巧合,而是“定数”。
莫问微微颔首,诚然应答:“不敢欺瞒,的确如此,”他看向山河,“确切地讲,十年前就已知晓。”
山河心头一悸,微思量,问道:“莫非当年关闭图谶楼…正因知晓了这一切?”
“算不上一切,只知晓大概。”莫问丝毫不讶异他知道图谶楼的事。
莫听目光闪烁了下,他离开天机谷二十年,十年前的事他也知之甚少,更不知图谶楼是因此关闭的,他平平说道:
“即便十年前已知天地命数,此间长不长短不短,十年努力亦不能改变什么。”
听到这般“事不关己”的话,莫问不但没生气,反倒觉得亲切了起来,无声笑道:
“趋吉避凶,天经地义。生为天机者,肩负着使命,为苍生创造更有利的生存条件,才是天机者存在的意义。”
莫听不敢苟同,道:“随顺因缘方为上策。”
又开始了么?庄胥儿时常听二位长者论述天机,多年不见,感觉依旧在,此番竟惹得他再次热泪盈眶。
好在朝天歌及时转换了话题:“两年前,隐久如何找到天机谷?”
此问题在他们过来的一路上就已探讨过,结果一致认为天机者内部出了叛徒。
这一问,倒是把天机老人问住了,他摇头捋须,炯炯二目微闭,道:
“一切缘造,因果早定,答案或将浮出水面,还请二位前辈尽早做好准备,耐心静待时机到来。”
听这话,他们对望一眼,想来又是天机不可泄露了。
“冤各有头,债各有主,走到这一步,天机者确实是无以塞责…”
山河截口道:“既然是走到这一步了,再说什么也无济于事,若以我自身得失来论,”他望了朝天歌一眼,“经历这般凶险也值得了,”语气忽地一转,“但若以无辜世人遭受的一切而言,无论如何也弥补不了。”
这是弥天大罪!
与天机老人适才所言的天机者存在的意义相悖。
莫问长叹一声,道:“天机者也承天之命,天命岂可违?”
莫听接口道:“早知如此,还要寻求什么折中之法呢?”
莫问道:“尽人事,听天命。”
山河沉思片晌,试问道:“若让我们得知,是否也将改变接下来的局面?”
天机老人如此隐晦,想必与另一位“高人”的存在相关。
只见他捻着长须,目光在他们间游走须臾,道:“二位可有未了心愿?”
闻言,他们不禁敛神挺身,难不成此事还将祸及性命?
山河郑重其辞问道:“此话何意?”
天机老人看向朝天歌,道:“大祭师,人间与幽冥仍有诸多未了事,忙起来便会无日无夜了,”他又看向山河,“该做的事趁早做了吧,心无挂碍,方可放手一搏。”
天机这对莫氏兄弟,言语讳莫如深,与他们交谈真如打哑谜,字句皆要揣度,走神片刻或将错过重要的话。
但他们此番前来就是窥探天机,若能轻易揣度得到,便也不是什么天机了。
可天机老人这话到底是何用意呢?
莫问看了莫听一眼,问道:“你是否应承了前辈一事?”
莫听急速扫了山河一眼,看样子对方还未反应过来,遂点了点头。
山河还在沉思中,朝天歌的手隔着袖子戳了戳他,他才回神问道:“何事?”
“我记得你说过曾向莫长老提出了需求,那是…”
提及此,山河竟将满腹疑虑焦愁丢得一干二净,内心不禁骚动起来,唇角难掩的笑意,将朝天歌看得一愣一愣。
须臾,他又正色地问莫听:“莫长老,眼下合适?”
莫听道:“合不合适,你问我作甚?不该问你身旁这位么?”
说的也是!
山河凝视着蒙在鼓里的朝天歌,片刻兴奋再到紧张,竟然踌躇偃旗息鼓了,再次将目光转向了莫听,莫听瞥了他一眼,那模样在朝天歌眼里,几近唆使之意。
“这…”山河看向了莫问,莫问点了点头道:“此事宜早不宜迟。”
被莫氏兄弟一言激得他热血沸腾,似乎全身都滚烫了起来。
“到底是何事?”朝天歌忍不住皱眉询问。
山河稍稍平复了内心的波动,沉静片时,恍然道:“我明白了,多谢二位指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