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河未老+番外(479)
莫问无常杖一握,对朝天歌道:“心怀善意,只在正途,不走偏颇,方能坦荡地从心所欲,大祭师如此,冥王亦如此。”
朝天歌郑重点头,欲言又止,天机老人既不透露那位“高人”的情况,想必有所忌讳,而他今夜所言,显然话中有话,斟酌良久,他问道:“只需从心所欲?”
莫问依旧轻捻着他的白须,道:“从心所欲,水到渠成。往往有些小事可反复斟酌推敲,理性看待,但有些人生大事,还须遵从内心。”
谈至深夜,庄胥才将他们送走。
朝天歌望了望夜空,五星依旧不见光芒,心底无声一叹。
恰好,山河也叹出一声,道:“聊了这么久,一言以蔽之,时机未到!”
朝天歌忽然道:“你怨恨他们吗?”
毕竟是天机者将他的情况泄露出去的。
山河沉默了阵,回道:
“你有没有觉得,当你正在经历痛苦的时候,你会恨死那个让你遭受苦难的人,而当你熬过去了,你回头想想,其实很多都可以释怀。
我怨他们但也谢他们,他们只是个契机,若无天机者,或许这一切会以另外一种方式呈现,避免不了。
我们只能改变事情发生的方式、影响的大小,若有扭转乾坤之力,或许还能改变事情的性质。”
“我们做到了,不是么?”
“因为大祭师与天机老人一样,尽人事放第一啊。”山河面有得色,不自觉甩起了功德囊。
功德囊被朝天歌发现后,强行要山河戴在身上,朝天歌看他那感觉似在玩命,遂提醒道:“莫将它玩丢了。”
山河凑近来,打趣道:“丢了正好去幽冥陪你。”
朝天歌止步了,认真了起来:“若是你自己不惜命,丢了命,我幽冥大门不会为你开,便只能在人间游荡,你也永远见不到我。”
这句似乎透着威胁,何况是出自朝天歌的口,他向来说到做到,只是他忘了还有冥道这一法则。
山河立即正经了起来,收敛了笑容,道:“好罢好罢,我一定好好惜命,陪你到地老天荒。”
朝天歌虽是嗔怪,但也知他只是随口说说,便不会揪着不放了,反倒是雅室内山河与莫长老他们的“秘密”,在他心间徘徊不去。
“你…”他们异口同声。
山河搓了搓手,笑道:“你先说。”
朝天歌微顿了下,道:“若时日真的不多了,你最想做什么?”
山河双眸亮起,倏忽拉着他就往山道上奔,道:“我们去看日出吧。”
看暖阳,看日升日落。这是朝天歌在幽冥时的念头。
“这就是你的心愿?”朝天歌狐疑地看着他。
“以前这种想法是求之不得,如今虽能实现,但在我这儿,更是求之不得。”
奔上了山头,恰好迎来曙光,曙光破云而出,射穿了暮冬的寒气。
“咚——”祈楼的黄铜大钟敲响了,将厚重卷云下那点点透出的光衬得似仙境般。
“正好赶上了!”
山河喘着气,一脸堆笑,还散着红光,转眼看向朝天歌,在他那双迎着晨光的眸中,好似看到了一个鲜活的人,这个人正满心欢喜。
他呼了口气,道:“我有话对你说。”
第212章 普天同庆冲喜化煞
朝天歌迎着晨光,仿若心在九天外,被一瞬拽了回来。
看他面不改色心不跳,山河倾身将他拥住:“感受到了么?心跳。”
朝天歌微愣,随即莞尔道:“感受到了。”
隔衣都能触碰到那颗火热的心。
它在诉说,诉说着一腔情愫。
热烈、激奋、深情、温煦…
“那你知道我有多开心了么?”
“嗯,知道了。”
“还可以更开心。”山河温意绵绵地看着他,两颗眼珠子都挤满了笑意。
“什么?”
朝天歌嗓音低沉,听得他心里甚痒,他有些紧张,嘟嘟嚷嚷道:“我想让莫长老暂代你操持事务,让你休沐一段时日…”
朝天歌颇感诧异:“为何?”
这样的话,莫听也问过。
“朝天歌…”山河凝视着他那柔光淡淡的双目,“我们…”
“嗯?”
山河温热的手指轻轻拂上他冰冷的唇角,落在他淡淡蹙起的眉心上。
“成亲吧。”
猝不及防的一句,虽然很轻,但很郑重,令他登时睁大了双眸,双唇翕动了下,一时没说出声来。
山河虽活成了人瑞,却还从未说过这般庄重似盟誓的话,人生初次,难免会露窘相。
他揉了揉朝天歌的肩膀,深吸一口气,再次正经道:“我们,成亲吧!”
山河第一个“成亲”说出时,朝天歌内心就已滚动着澎湃热流,再听他追加了一句,惊喜无以复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