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河未老+番外(534)
明明天还亮着,眨眼就暗了下来,暗下来后阴风肆虐,直到把男人吹得衣裤全飞、女人吹得蓬头垢面才肯停歇,颇有脾性。
不仅如此,天气还诡谲多变,分明艳阳高照,转瞬便雷雨阵阵,时而烈日炎炎,时而大雪纷纷,置身其中都寒毛直竖,难怪住不起人。
经验颇丰的山河一听就知道此地异象不简单。
这不还没走多久,眼前便现出了一座荒庙。
荒庙外茅封草长,颓垣败壁,青苔黄叶,周遭一片阴恻恻。
“注意些。”朝天歌轻声提醒。
“嗯,我知道。”山河从入林开始,就觉察出一股邪气,越是靠近此庙,邪气越盛。
天色暗得快,山河召出了穷光蛋,穷光蛋率先进庙溜了圈,光亮一照依稀可见里面的陈设。
庙里面供台后是一尊了无生气的石头神像,上面结满了蛛网,而供桌上的供灯倾倒,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灰。
荒庙外,一阵风席卷而来,卷起了庙里庙外的尘埃枝叶,山河以袖遮脸,还是挡不住沙尘入眼。
大风贯袖,山河抬手一挥,与袭来的阴风相撞,直接冲破了颓败的庙门。
身后传来异动,那尊神像忽然化作了一红衣似火的鬼魅。
那鬼魅披着长长白发,脚不着地飘在半空,眉眼间妆容冷艳,脸色却很惨白,一副慵懒疲惫状。
他睁着赤红双眼正痴痴地盯着山河看,看得山河皱了皱眉。
吾名目光冷冽,毫无惧色。
朝天歌是冥王,所有邪祟鬼魅他都了若指掌,眼前这厮便是山鬼,一身媚骨,常居庙旁。
第239章 荒庙斗法神通天地
那山鬼双目如电,盯着山河盯得起劲,道:
“到底还是等来了该来之人,吾以为此生难再见…”
“那个抱歉,我打断一下,我们…认识?”
山河隐隐觉得此鬼有些莫名的熟稔,即使他的相貌十分陌生。
山鬼亲近了些,上下打量着山河,眉目间生出了些许疑惑来,喃喃自语道:“莫非等得太久了,竟认不得吾了…”
一旁的吾名黑眸沉沉,双拳紧握,山河转过脸眼神提示它稍安勿躁。
安抚了吾名后,才一转脸,山鬼便唰地从他身体穿过,钻进钻出那瞬,轻盈飘浮,不着痕迹。
山河只觉一瞬被掏空了身体,微微晃神后恢复如初。
吾名已然安奈不住,里头的元神差点冲出来,还是被他一个眼疾手快收进了怀里,之后骤然起诀,还未出手,便听山鬼嘀咕了起来。
“君之身体,吾甚是喜欢,喜欢归喜欢,可也总不能生吞了。”山鬼舔了舔牙,意犹未尽,绕山河飞了一圈,又一脸挑剔道:
“何以…君身上鬼气森森?不知是被何方妖孽近身,这气息吾甚感厌恶。”
山河收了手,眉头一挑,像模像样地掸了掸身上灰尘,嫌弃道:“还不是被一只不礼貌的山鬼穿了身。”
山鬼赤红双目陡然睁大,忽地近前来,惊喜道:“君果然识得吾,吾确为山鬼,栖身庙旁二十余载,至今尚未成形,如此说来顿觉凄凉。”
说着,他便自顾自哀叹了声。
二十余载?难不成是当年那批从幽冥逃窜出来的恶鬼?
兴许在幽冥有过一面之缘,可…又会是谁呢?
“你当真认得我?那你说说我是何人。”
“此事说来话长…”山鬼在山河面前飘晃,讲述了一桩尘封旧事——
生逢乱世,命如蝼蚁,世人多见饥不果腹,逃荒途中饿死的更不计其数。
荒野上草木衰黄,一身残破白衣的年青人踽踽走在其中。
一片低矮的枯草中,一堆散架的白骨赫然呈现眼前,冷森可怖。
年青人的怔愣稍纵即逝,这一路来见了不少荒山遗骨,已经见怪不怪了。
他停住脚步,蹲身拾起了散落一地的枯骨。
继而用手刨坑,不顾划破修长白皙的手指,再将一堆枯骨捧进了坑里,逐渐拼成了一副完整的人骨架。
所幸不会缺胳膊断腿,这世道似乎连豺狼虎豹都养不活。
年青人忙碌了一阵,往坑里填上土时,不禁落了两行青泪。
兴许是土风沙入了眼,兴许是感叹世道浇漓,命途多舛。
年青人给枯骨堆上土坟,双手沾满了泥土,混着血和成了黑色。
之后便在坟前长久的站立,从日落到日升。
似祈祷,又似默哀。
夜幕降临,年青人伸手摸了一把坟头土,又一滴泪落下,之后转身离开,坟头不久便开出了一朵绚丽妖艳的花。
“枯骨生花?”山河讶然,多少对荒山埋骨这一出产生了共鸣,“依你所说,我是那白骨还是白衣人?”
山鬼睨了他一眼,忽然吟唱道:“骨生花,黄泉家,红衣华发饮尘沙。比邻庙,遍栖鸦,腥风吹入荒野家。”